“為何”楚倦音色平靜,像是根本不屑于理會他,“男婚女嫁本是常事,你年紀尚輕,以后自然也要如此,還會有三妻四妾后宮佳麗三千。”
“我不會,我只要老師一人”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削瘦的弧度往下流淌。
筆終于落下,楚倦聲音平淡卻不容拒絕,“不可能。”
窗外寒風拍打著窗戶縫隙,有細微的風雪吹了進來,又很快在燭火的熱度下融化成水珠。
楚倦再抬頭時驀地一怔。
燭火下紅衣的少年扯開了自己龍袍的領口,猙獰威嚴的五爪金龍霎那間隨著上好的絲綢墜落在地,那只染血的手在細微發著抖。
解不開就蠻橫撕開,裂帛聲在寂靜無聲的宮殿里顯得格外清晰。
先是繡著金龍的外袍,而后是霜色的寢衣,少年肌膚白皙骨量修長,露出一截鎖骨線條流暢而精致,他一面靠近一面撕開衣裳,終于在抵達楚倦面前不過一尺之距是褪盡了衣裳。
楚倦藏在袖袍下的手沒預兆地握了一下,眸色愈深。
那雙幽碧的眼眸盈滿淚水,像一只走投無路的困獸在做最后的博弈,看著可憐又可恨。
一直到這時楚倦才發覺殷今朝是赤足踩在地上,從山上下來的太急,竟是連鞋也忘了穿,腳踝上沾著鮮血,不知是他的還是旁人的,凍的一片青紫,他卻仿佛感受不到疼的一寸一寸彎下身來跪在楚倦膝邊。
他是執掌天下的君王,唯獨在楚倦這里如此丟失尊嚴,丟盔棄甲。
的身體半跪在楚倦膝邊,聲音喑啞而可憐,又盡力仰起頭來展示著最好的姿態,“老師,我也可以,為什么我不行”
明明是喜歡我的,不是嗎為什么要娶其他人
刻意隱藏獸性的野獸收斂起鋒利的爪牙,乖順如懷中的小貓,他幽碧色的眼盛滿了淚水,有種一觸即碎的脆弱感,分外惹人心疼。
怪不得看遍人間美人梟雄如慕容隼也要為他所傾倒,在不露出暴戾嗜殺的時候,他確實美得讓人心折。
“老師,能不娶郡主嗎我也可以做到的跟我的母親一樣予取予求,好不好我愿意做你手里的刀,你為什么,不能看看我呢”
從小缺失愛意的人根本不知道如何愛人,他只知道他的父皇會懷念他的母親是因為他的母親奮不顧身,他從前恨極了這一切,未曾料想,有朝一日,他也會心甘情愿淪落到如此境地。
楚倦無聲靜默,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少年溫熱泛紅的眼角,殷今朝自以為他裝得很好,可這是楚倦一手養大的少年。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那雙強裝溫情的眼里到底隱藏了多少執拗陰翳的瘋狂。
掌心能夠觸及的是溫熱的眼角,不能觸及的是皮囊下熾熱的野心和瘋狂的占有欲。
殷今朝以為那觸摸是對他的鼓勵,顫抖的探頭過去抱住楚倦的腰,在楚倦猝不及防之下吻過了他干燥的唇,只是很輕的碰了一下,急迫而又珍而重之。
楚倦微微愣神。
被風雪打濕的如墨長發是全身上下唯一的遮蔽,他雙手撐在楚倦兩側,一手顫抖地握住了楚倦腰間通透的碧玉。
像年紀還小的時候那樣天真小心的求“老師能不娶她嗎”
細密的親吻自眼角而下途徑下頜抵達修長的脖頸,他親人很青澀慌亂沒有絲毫技巧可言,唯有莽撞而熾熱的愛意不容掩蓋。
他一只手緊緊抱住楚倦,似乎生怕他會離開,一只手顫抖的解開楚倦衣衫,笨拙而慌張,吃熱的呼吸縈繞在臉側,他要低頭繼續往下的那一刻被楚倦按住了。
“不能。”
這是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