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坐在那里眼睜睜的看著天光和他的心上人一起拋棄了他,便也那樣無聲的向后靠了過去,全身脫力一般閉上雙眼,良久,才慢慢睜開眼。
再睜開眼時,那雙眼睛已經只剩下孤狼一般的陰翳和冰冷。
“老師,你為什么非要把我逼上絕路呢”
滿殿寂靜,沒有人回答他,只有風雪愈盛。
倒春寒也不能阻攔楚相和平陽郡主的婚事,街道上的雪都已被盡數鏟盡,沿途高掛的燈籠顯露出楚相對此次聯姻的重視。
成婚的日子挑了許久,是難得的一個好日子,中途據說平陽郡主跟著梁國公的小世子跑了被捉了回來,孟春不知道哪里聽來的消息,有些猶豫的跟楚倦說起。
畢竟已經就是當家主母了,若是心不在自家大人身上多不好,自家公子豐神俊朗有的是適合的閨閣貴女喜歡。
楚倦聞言沉默了一下。
還真不是謠言,確實有這消息。
梁國公小世子大半夜的把平陽郡主抗出了城要遠走高飛,一向恪守規矩的平陽郡主也不知道怎么了,竟也沒有想著回來,而是跟人一塊跑了。
好在沒跑多久就被平陽王捉了回來,這樣平白毀姑娘清譽,平陽郡主的兄長氣的還把人毒打了一頓,據說打的快斷氣了,還是平陽郡主求情才勉強保了一條命下來。
這些消息自然有人如實匯報給楚倦,楚倦也就聽聽,倒是平陽王幾次三番的試探,生怕他要鬧大退婚。
他倒是沒這個想法,但平陽王老父親生怕他悔婚,硬是把婚期又往前提了數日,隴西近夏連日落雨,道路泥濘,他的母親因大雨滯留恐怕無法前來。
003有些糾結“宿主,我們這樣是不是在棒打鴛鴦”
楚倦在批折子,覺得那些官員動不動雞毛蒜皮的事都過來找他申冤實在煩心,忍不住按了按眉心,略微無語。
“你不會以為這婚事真的能成吧”
003“”
楚倦擱下筆略抬眉眼,意有所指“就算我不想成人之美,總有人忍不住要成人之美。”
折子終于批完了,他站起身來,馬車已經等在府外。
宮中幾次三番傳了消息說是殷今朝想見他一面,他硬下心腸不曾去見他,今日卻不一樣了。
因為明日天亮他就要去接親。
天氣已逐漸升溫,御花園的花木都慢慢抽出枝丫,鮮花盛開,夜色深重,內侍推開重華宮的門的時候他眉頭就忍不住一皺。
濃郁的酒氣撲面而來,熏的素來愛潔的人眉頭皺起。
他揮了揮手,內侍便悄無聲息的退下了,殿中光暈晦暗,一路都有翻倒的酒壇和燭火,到最里頭的軟榻時才看見人影。
楚倦沒有皺眉,他眉心幾乎都跳了一下。
如今的殷今朝跟數日前幾乎判若兩人,斜靠在軟榻之上,懷里抱著一壇子酒,酒氣熏天,身上披了一件皺巴巴的外袍,定睛一看楚倦沒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還是之前他蓋在殷今朝身上的那一件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