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今朝背過了身去放下楚倦踉踉蹌蹌的往外走,那夜月色極為凄冷,他一身單薄衣衫破破爛爛沒有系好,披頭散發的走過去,最后像是撐不住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在地,像是逃離一個刑場。
誅心的刑場。
楚倦看著殷今朝的背影良久,有那么一刻他也覺得興許一開始救下殷今朝就是錯的,若是他沒有救他,這一切因果都不會開始。
同樣年輕的太傅嘆了口氣。
楚倦到底還是一日一日虛弱了下去,這一次虛弱比上一世更快,或許是因為殷今朝用了以命換命之法讓蠱蟲暫時救下楚倦,或許是因為殷今朝比之上一世用情更深。
他不可能讓003無時無刻屏蔽他的五感六覺,偶爾會突然鉆心蝕骨的疼,一瞬間整個人疼的弓起腰背,喘不過氣。
等003屏蔽完痛覺他依然許久時間不能自己站起來,很久才恢復了一些力氣,有些艱難的倒出桌上一顆藥丸才勉強穩住氣血翻涌。
那藥是提煉殷今朝血肉所練,卻是這世間唯一能夠暫時壓抑他的良藥。
他在宮中無事尋著異族滅族之前的古籍看,皇宮藏書豐富,他幾番尋找下總算還有些收獲。
風將泛黃的紙張一張張吹起,最后停在某一頁。
情蠱長相思,負心人受萬蟲噬心之苦取自被負之人鉆心痛苦。
殷今朝曾經有多痛,他如今也要有多痛。
修長的手指在紙頁間翻飛,良久,年輕的太傅微微皺眉“這兩種痛當真是一樣的嗎”
003是不通人間情愛的數據流,聞言搖搖頭,好奇道“宿主你不是應該最懂的嗎畢竟你才是那個一直被心上人辜負的炮灰舔狗啊”
楚倦“”
夏末的一個深夜楚倦小憩醒來時已經在御花園,他被蒙住眼睛,被人淺淺抱住,他已經不能久站所以是坐在椅上的,溫暖的體溫靠近了他,又握了握他的手。
也許是蠱蟲的原因,哪怕是盛夏時分他手足都是冰冷的,殷今朝有時候強硬的抱著他睡的時候偶爾會半夜驚醒,懷里的身體已經冰冷。
很久以前楚倦能反抗他,可到了如今楚倦連反抗他的力氣都沒有。
一開始需要把楚倦關在門里頭,有時候甚至綁住雙手,可是很快就算把門打開他都走不出去。
他虛弱的像一只脆弱的瓷器。
殷今朝怕極了一覺醒來楚倦已經沒了聲息,會莽撞的湊過去探楚倦的呼吸,大發雷霆宣御醫徹夜守在一旁。
但這些都不能阻止楚倦的迅速虛弱,他很快就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像前世一樣連起身去賞花都沒什么力氣,形銷骨立的像一支枯竹。
有嘴碎的小太監偷偷議論說太傅眼看著活不過這個秋天,陛下恐怕又要準備喪儀。
這種話傳到殷今朝耳朵里逼的他幾乎發瘋,九華宮血流成河,他親自殺的人,血流了一地,他彎著眉眼笑“誰再敢咒太傅一句,這就是下場。”
宮女太監瑟瑟發抖,卻還在背地里偷偷說他自欺欺人。
但自欺欺人也要欺著,陛下性情越來越暴戾恣睢,動不動殺人發瘋,宮里天天祈禱太傅再活長一些久一些,可再多誠心祝禱也到底也沒能拉住楚倦垂暮的生命。
“老師,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