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裴陌眉頭微蹙,似乎更生氣了,但他最終還是壓下了情緒,冷靜克制地走開了。
阮瑩當然看得出他對自己意見很大,于是也不想和他多說什么,起床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的心情很亂,但又很平靜,似乎因為思緒太多,而暫時性地什么都不去想了。
不知過了多久,阮瑩忽然從窗外看見旅舍門口停下來了一輛出租車,老板娘從上面下來了。
她雙腳剛落地,就對著給他開門的伙計喊道“天天在哪里”
這聲音大到阮瑩在二樓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伙計愣了一下,轉頭往里面去問清潔工姑娘。
“把天天帶過來見我”
老板娘的語氣很堅定,但聲音平靜,似乎聽不出她此刻的情緒如何。
但阮瑩總覺得這那平靜下是波濤洶涌的海浪和肆意暴虐的漩渦因為她發現老板娘的表現像是在偽裝,刻意裝出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
她的動作不再如以往一般麻利,肢體似乎有些不協調,動作顯得僵硬無比,像是被重重心事裹挾著,只能掙扎著動彈兩下。
思考片刻之后,阮瑩決定下樓。
她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下樓之后,她才看清了老板娘的神色間有些憔悴,眼下還有一圈烏黑,顯然是昨天晚上沒有睡好。
有什么事情讓她在一夜之間像是老了十歲呢
正當阮瑩在一樓某處角落躲藏好之后,她就看到清潔工姑娘抱著天天走向老板娘了。
老板娘的眼神一接觸到天天,立刻變得猙獰起來。天天本來開開心心地向自己媽媽伸出雙手,此刻卻也不由得愣住了。
兒童敏銳的本能使他想要將手伸回來,然而,他已經被老板娘一把抱了過去。
“真是好樣的”
這句話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老板娘只覺得渾身都在顫抖,臉色脹紅,眼睛瞪得很大,眼角都近乎要裂開了。
“你竟然是那個賤人的兒子”
她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伸出瘦削的手一把掐住了天天的脖子。
天天猛然被自己的媽媽掐住,只是不可置信地瞪圓了一雙葡萄般的大眼睛,愣愣地看著媽媽。
“我白寵了你這么多年小賤鬼”
老板娘的表情扭曲著,眼里像是要淌出淚痕,但因為過于干澀,而直接蒸發到了空氣里,干在眼眶邊。
她掐著天天的手越來越緊。
“我把你當寶貝寵了這么多年,我恨啊我怎么當時就沒有掐死你,讓你這個小雜種來戳我的心窩”
“你現在就可以去死了”
她不住地喘著粗氣,額頭上青筋暴起。
“我送你去和你那親生媽媽團聚”
躲在一旁的阮瑩看得心里發緊。
老板娘發現天天的父母是弟弟和田杏之后,心里承受不了,已經崩潰了。眼前的她猙獰得宛如一頭野獸。
眼看著天天就要被掐死了,而其員工礙于對老板娘的恐懼,根本連上前一步都不敢,更不要說勸阻了。
她想
突然間,一道身影飄了出來,一把奪過了孩子,又遠遠地飄走了。
“田杏”
老板娘奮力地嘶吼,忽然向這邊沖過來,提起旁邊地上放著的一把菜刀,就開始亂殺亂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