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
丁拉阿大吼一聲,把小木屋本來還算結實的隼牟結構震動得顫了幾顫。
“你別急著動手,聽她解釋”丁拉阿控制油燈冒出絲絲蒸氣,來往斯芬克斯那里匯集,順著它張大的嘴巴灌入它的喉嚨口。
斯芬克斯頓時難受的想要咳嗽,可憐它是石頭做的,咳嗽這個動作的頻率之快超出了它能做到的范圍,于是它便卡在了那里。
阮瑩見丁拉阿這么努力地給自己爭取機會,也不好意思辜負他,于是開口道“人總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慢慢變得越來越不要臉,當他最不要臉的時候,也是他最無懈可擊的時候,畢竟人至賤則無敵。”
小木屋里頓時安靜了下來。
斯芬克斯仔細地想了想,想了又想,卻絕望的發現,自己的理智越來越被這種解釋所說服。
說得太對了
這個謎底顯然比吸血鬼更恰切呀
“啊”
斯芬克斯一時之間慚愧無比,總覺得自己這就必須因為自愧不如而使得這張千年老臉,又要從千年前跳崖時摔出來的那道裂縫里裂開了。
好吧,其實不是覺得,而是現實就是如此。
它不由自主地唉聲嘆氣起來,一邊慢吞吞地挪動腳步,向柜子邊緣走去。
柜子本來就很高,它的頭離天花板還不到一厘米,這么走著,頭頂的獅子毛就會和天花板不小心碰擦到,疼得它直咧嘴。
“哈哈哈哈哈”
丁拉阿笑的肆無忌憚,幸災樂禍之情溢于言表,連帶著覺得自己在阮瑩那所受的憋屈也暫時性得一掃而空了。
眼看著斯芬克斯離柜子邊緣越來越近,再往前一點就要跌下來了,阮瑩連忙開口提醒“等一等,再往前走你就要摔碎了,快點停下來吧”
卻見丁拉阿惡劣地咧開嘴角,蒼老的聲音里滿是看人受罪的愉悅“它停不下來受到小木屋的契約約束,一旦它的答案被超越,它就必須像千年前那樣跳崖自殺。”
斯芬克斯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卻也無可奈何,腳步依然不受控制地往前挪動。
“那就算了”面前的柜子因為它的動作開始搖擺,站在邊緣的斯芬克斯搖搖欲墜,阮瑩情急之下想到了什么,快速地喊停,“之前就當我什么都沒說過好了,一切都作廢”
無論如何,她都不忍心眼睜睜見著斯芬克斯在她面前從高處墜落,碎成一地的石塊。
話音剛落,阮瑩果然看見斯芬克斯停下了腳步,它似乎也沒有想到阮瑩竟然會以犧牲已得的勝利為代價開口救它,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只顧得上心有余悸地往后快速退去。
“你在發什么傻”丁拉阿暴跳如雷。
“有了你這句話,木屋的契約就不能繼續履行,你之前所回答的一切都白費了”
他越說越恨,咬牙切齒,要不是有契約攔著,他都想直接一刀了結這個不省心的人類女孩,甚至連折磨她的興趣都失去了因為她實在是太難以預料了,只要她多活著一刻,世界上就多了無限種可能。
“你以為這石頭會因為你的善心而感謝你呵,太天真了它只會抓住這個機會不讓你有再威脅他的可能也就是盡快把你置于死地”
“老家伙說的沒錯”
斯芬克斯終于用平生最快的速度退回到了柜子最靠里面的角落,這才有了開口講話的閑情逸致。
“既然你自己想要找死,那我就不客氣了。”
“根據你的承諾,之前我們所有的問答都不作數,所以我可以按照小木屋的契約重新向你提問一個問題。”
它露出了陰森森的笑容,只是配上頭頂被磨平的幾根獅子毛,看上去不那么有威懾力罷了。
阮瑩倒是毫不在乎。反正她本來就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怎么樣都是可以接受的。
“那么我將重新想一個問題你不可能回答得上來的。”
斯芬克斯的神情慢慢變得莊嚴肅穆,它微微閉上雙眼,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顯得尤為復雜像是憤怒,絕望,似乎睜開眼來就要將這個世界破壞了殆盡,又像是連綿不絕的哀傷,凄慘無比。
丁拉阿見他如此,便已知道不對勁,向旁邊默默的退去幾步。
他轉頭最后看了阮瑩一眼,只見她依然安靜平和地站在那里,目光溫柔,似乎能包容一切那是一種沒有邊界的最真誠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