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道最后三個字的時候,她忍不住鼻頭一酸,眼眶也立刻紅了,就要落下淚來。
“我弟弟呀”
老板娘暗自神傷了一會兒,對著這滿屋子觸痛記憶傷痕的東西,實在承受不住。
她忍不住向阮瑩傾訴起來,語氣哀婉,無限傷痛“這些藥都是給他準備的,他從小身體不好,一會兒心臟病,一會兒哮喘,還經常得肺炎就靠著這些東西續命。”
那確實很痛苦。
阮瑩不由的而心生同情。她也是身體虛弱,經常生病,對此深有體會。
“可憐見的,我們父母死的早,從小就是兩個人一起長大,相依為命的。”
老板娘實在忍不住流下眼淚,近而逐漸地掩面而泣。
“這樣也還好,雖然辛苦,但是我勉勉強強也能養活他。”
“他人也聰明,性格也好,懂得體貼我,理解我。我們一起雖然活得辛苦,但日子還是平淡快樂的,至少有個盼頭”
“可是,他”
說到這里老板娘痛苦得難以自已,竟然發不出聲音來,只是哭得雙肩顫抖。
阮瑩心中同情,于是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希望能撫慰一二。
“痛苦的不僅僅是病人,還有病人的親屬,一直以來,你真的辛苦了。”
“我倒寧愿一直辛苦下去”
老板娘哭著說道,依然將臉埋在雙手中。
“可是他后來得了肺癌然后,撐過了四五個年頭”
她又哽咽的說不下去了。
“我明白的,”阮瑩連忙柔聲安慰,心里也不由得為之嘆氣,“但是,您也別太傷心。其實,人生總共也沒有幾個四五年,好好把握的四五年并不比庸庸碌碌的一輩子更短暫您的弟弟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你說的也是。”老板娘嘆了一口氣,終于又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這已經算是幸運的了,一般人得了肺癌都撐不過兩三年。”
“只是我今天又看見了這些藥,這些我托人買的外國進口的藥。”
她的目光片刻不移地盯在那藥柜上,流露出的不舍,讓人心中發酸。
“還剩了那么多,人就走了。”
阮瑩也安靜了下來,在心里嘆了一口氣。但她也不忍心看老板娘如此痛苦,于是又試圖安慰。
“你弟弟不希望看見你為他傷心啊一直以來,你承受的壓力也不小,這些藥一瓶就是幾萬,你已經很盡力了。”
而且這可是至少五年前的進口藥,那時候的藥價只會比現在更貴。
而老板娘似乎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就一直這么養雞務農,哪里負擔得起這些藥一定是勞作的天昏地暗,才勉勉強強能讓弟弟看得起病的。
“呵。”
老板娘聽了這話,竟冷笑了起來,連帶著哭腔也淡了下去,聲音里充滿著怨恨。
“是啊我哪里有錢買這種藥”
“要不是為了給他看病,我怎么可能會嫁給我現在的男人”
“我呸我忍了他這五六年,不都是為了我弟弟嗎”
說到這里,她的怒氣未退,可是那傷心和絕望又生了起來。
“可惜,弟弟走得這么早我卻搭上了我的下半輩子,我的人生全毀了”
她撕心裂肺地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