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子很負責于自己的工作。
從刷好感,到攻略,再到最后像是替他人做嫁衣一般將養好的孩子送給另一個人,靜默注視他們相遇相識長相廝守,然后離開。
這些都是白青子需要做的。
但從第一眼在畫室月光櫻花下,見到那個像是被拋棄的狼犬嗚咽著,渾身上下充斥著敵意、惡意,對世間一切都報以怨恨與排斥的言凜時。
她的心底,卻悄然出現了疑惑。
為什么一定要將他的精神理智拉到正常值才會遇見他命定之人
這是否說明,那些由系統安排的所謂伴侶根本無法接受落魄真實的他
薛橙愛著的,是以前那個耀眼矜貴的天才油畫師,也是現在被摧折磨礪鋒芒收斂的言凜
唯獨,不是十指繃帶被浸滿鮮血,絕望的制造出一幅又一幅不被認可的殘次品,滿目瘡痍,痛苦到連筆都握不穩的反派。
人類的這種喜歡,真無聊。
心底這樣吐槽著,只要一想到言凜后半生都要跟薛橙渡過,白青子便愈發對他命定的結局感到愧疚。
她走到門口的少年面前,猶豫片刻輕輕抱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了他冰冷瘦削的懷里。
“沒關系呀。”
白青子輕語安慰。
她會對他產生愧疚,但絕不會產生同情。
對于一個反派而言,最惡心的就是洗白跟廉價的同情憐憫,這是對負面角色的不尊重與褻瀆。
壞人嘛,該處刑處刑,該死就去死,這是邪惡陣營與生俱來的歸宿。
為什么非要洗白,非要闔家歡大結局、非要有什么苦衷做了就是做了,有什么好解釋的
就像是曾經意圖謀害沈殊的言凜,如今什么也無法得到,永不能翻身。
但,白青子從始至終對他產生的就不是同情心,而是身為殘次品的她對同類存在的共鳴。
抱著他的力度微微收緊,而后再松開。白青子倉皇往后倒退了一步,側過頭背抵著墻,耳尖泛紅,眼睛逃避的望向走廊上鋪著的地毯。
“抱抱歉剛才說了很奇怪的話,請馬上忘記薛同學她生活在國外,所以不太清楚發生過的事情,她應該也不是有意的。”
“那你呢,你是有意的嗎。”
“誒”
白青子茫然仰頭,落入他晦暗瀲滟的眸底。
言凜往前逼近了半步,居高臨下的盯著她,窄仄壓迫感與他骨子里散發著陰戾作祟,壓抑,就連四周流動的風也仿佛開始凝滯。
他眸完整的倒映著她的剪影,語氣溫和,卻藏匿著什么令人喘不過氣的異樣情緒。
“你是有意靠近我的嗎說著很喜歡我的畫,但若是被別人知道認識我這種人,青子一定覺得很尷尬跟難為情吧”
“不,不是啊”
“所以,青子打算像售出一幅被厭惡嫌棄的瑕疵畫作一般,將我也轉手出去嗎”
說著這些話,他面上卻毫無表情,好似在聊的只是今天的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