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好聽點是房間,但這間鐵門緊鎖的潮濕陰郁四四方方小屋應該是這座教堂的地牢,畢竟她是魔女的后裔,隨時有魔力暴動的危險性。
圣十字教堂收養了許多孤兒,而領她進來的那名修女被這里的孩子稱作“媽媽”。
至于神凜,暫時擔任這座教堂的神學授課導師。
的確,被收養在這里的孩子每天都能有機會見到神凜,但不幸的是她是個被囚禁起來的邪惡魔女啊
重見天日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在凈化儀式上想辦法讓自己爭取到與正常孩子一起聽課的機會。只有這樣,她才能接近到任務目標。
盤算完計劃,白青子開始檢查自己這具據說已經一百七十多歲的身體。
魔女是不老不死的,盡管她跟母親已經偷偷在城鎮里生活里近兩百年,但白青子的外貌依舊維持著十三四歲的小女孩模樣,甚至更小。
她太矮,太幼了。
不過令白青子滿意的是,雖然是隨機到的身份,但身體還是她出廠時那具屬于自己的本體。
問題來了,什么時候才能等到凈化儀式呢
白青子焉了吧唧的乖巧坐在草垛上,每天眼巴巴的盼望著能有人打開這扇鐵門,然而除了那個媽媽一日三餐送來飯菜,她基本沒有看見過其他人。
直到,七天后。
生銹的鐵門咯吱作響,被用力的拉開。傾泄的金色光線迫不及待的涌入著陰暗室內,刺得白青子睜不開眼。
她眨眨眼,不適應的揉了揉眼睛,那位金發藍眼的修女媽媽站在門口,朝著蜷縮躺在稻草堆里的她露出了一種同情又懼怕的復雜神情。
“神會原諒你的罪過,賜予你光明。”
白青子不語,乖巧的拎著裙擺兩側行了個淑女禮。
從現在開始,她得當一個乖孩子,一個足夠惹人憐愛的乖孩子。
“看吶多蘿西那個就是媽媽前幾天帶進來的那個女孩子,她現在要去哪兒”
“要去牧師先生那里,我也好想去找牧師先生玩哦。”
“她跟我們長得好像有點不一樣,我從來沒看見過黑色的頭發,這也太糟糕了,她像是媽媽講的睡前故事里煉藥的邪惡女巫。”
“閉嘴,蒂娜,她看上去很小,她完全傷害不了我們。”
身著白色柔軟整潔衣裙的小姑娘們站在草坪上,對白青子報以好奇的打量目光,她們明媚的金色卷發上戴著貝殼發夾,藍眸清澈而水汪汪。
任誰看,這都是一群小天使般可愛的孩子。
相較之下,僅著一身貧民灰色褲裝的白青子便顯得格格不入,過長的墨發使她看上去陰郁,青眸毫無光澤,蒼白的臉尖瘦幾乎能看清其下青藍色血脈。
喪、陰暗、懨懨。
她與她們的世界,不在一個世界。
在地牢不分晝夜的睡了七天,白青子恍惚間有點不太適應這樣明晃晃的白天,就連站在太陽下也令她眼前發黑發昏。
不遠處,尖頂的十字鐘塔敲響正午的鐘聲,白鴿停駐以喙啄吻自己的羽翼,而后振翅飛遠。
多么圣潔,美好。
但這一切,都被捧著法典站在陰影之下的黑袍青年盡收眼底,顯得,遙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