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覺得這樣可憐的孩子最后會成為魔女,處死她母親的圣騎士們也是這樣想,所以將她送來了這里。
白青子都沒注意凈化儀式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又是什么時候結束的,她滿心眼都陷入對于這張熟悉的臉的震撼與猜疑。
當她回過神來時,牧師先生已經抱著法典轉身準備離去。
而不出意外的話,她會被再次關進那座地牢里,等待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安全的為止。
這個過程或許需要一年、兩年,也可能是一輩子。
“牧師先生”
全程沉默不語的少女忽然喚他,鼓足勇氣往前追了幾步,怯弱不安的兩指輕輕拽住了他衣袍的一袂,結結巴巴的表述著。
就如同她每次都是這樣留住他一般。
“我想,跟您一起。”
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如果慘遭拒絕,那么白青子將不得不重新企劃。
圣牧師從不帶孩子,更何況在這間教堂里,沒有人敢觸碰神明使者,哪怕只是衣袍。
修女瞪大藍眸死死捂著嘴不讓自己驚呼出聲,手忙腳亂的上前按著白青子的肩膀,用力將她往后面帶。
但不管修女如何焦急失措,白青子也倔強的不肯松開,固執任性。
“牧師先生,這孩子只是有些不太清楚情況,今后我會好好教導她的”
修女眼前發黑,一手撐著額頭,整個人搖搖欲墜嚇得差點昏厥過去。
牧師先生的重度潔癖已經到了令人發指的程度,哪怕是教堂里最可愛最干凈的孩子也不被允許靠近,從來沒有人觸碰過他。
雖然身為光明修女的她本身厭惡魔女低賤血脈,但還是不太忍心讓這柔弱的孩子就此被裁決,或者遺棄在荒野。
于是,混沌混亂中神凜轉過身,那雙不沾萬物生靈的眼平靜倒映著少女的臉。
她還噙著眼淚,執著直白的揪著他衣角,斷斷續續哭腔的聲音努力維持著語句清晰,強忍著的淚花在眼眶里打轉“想”
如果眼前之人換做任何一張陌生面孔,白青子都不會如此執著。
但單單只是注視著她,就讓她抑制不住骨子里潛意識想要撒嬌的那份孺慕,渴望著能夠再靠近一些。
仿佛過去了幾秒鐘,又好似幾個世紀。
教堂鐘聲又鳴,空靈回響,透過彩色玻璃窗能看見窗外湛澈的藍天掠過一行白鴿。
青年合攏掌心的法典,彎腰將它端正放置在自己膝上,緩緩在個子才到他肩膀下面的小姑娘面前蹲下身,單膝著地靜默注視。
他半瞇著眼,金邊單片眼鏡下的灰眸含著些許嫌棄意味,卻還是抬袖以帶著棉質白手套的指腹生疏的擦拭她眼角掉落的淚珠。
動作算不上溫柔。
“我不喜歡會掉眼淚的小姑娘。”
“哦”
慘遭嫌棄的白青子妥協的松開手。
隨后,那本白底燙金法典被青年突兀塞進了她掌心,突如其來的重量壓得她差點沒接穩,踉蹌幾步。
他轉身
“除非你能現在止住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