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子是被神凜抱回去的。
她臉上有干涸的血漬,也有傷,一眼便能看出與集市街區盡頭那幾個橫死的流氓地痞有關聯,所以只能藏在神凜懷里,被他擋著。
若不是那個被牧師先生敬稱為“圣女閣下”的少女也跟著一起坐上了回圣十字教堂的馬車,白青子也不至于這么尷尬
雖然她向來知道公司派送很快,但也沒想到剛好卡點啊
話說回來,神凜看上去跟那位叫艾麗卡的圣女似乎是舊相識,難道之前他特意去教廷一趟就是為了跟艾麗卡見面
如果是故人的話,那久別重逢日久生情的概率會更高更好撮合,也讓白青子助攻的時候能省點事。
于是,馬蹄聲清清脆脆跑在在前往郊外密林中央教堂的小路上,白青子被神凜抱在懷里裝死,對面坐著的就是艾麗卡,氣氛安靜得有些凝滯
直到車速放緩停下,等神凜跟艾麗卡下車之后,白青子才戴好兜帽摟起多長的衣擺往下跳。
旁邊伸來一只干凈漂亮的手,白青子想也沒想自然而然的就將手搭上去被對方扶了一把,舒了一口氣平穩落地。
她正打算向神凜道謝,陡然又感覺不對勁
牧師先生明明常年戴著白手套,而且只著黑衣。可那只手的主人穿的是袖口嵌著菱形藍寶石袖扣的白禮服,而且指節上覆蓋著明顯薄繭。
這是誰
白青子呆住,伸手撩起兜帽一角歪頭好奇往外瞧。
站在她面前的卻不是意料之中的艾麗卡,也不是神凜,更不是教堂里的每一個人。
那是一個腰側佩了銀鞘長劍的陌生男子,介于少年與青年之間的年紀。
他站在碎金陽光下,一身潔白的宮廷騎士裝干練颯氣,套著長膝靴,仿佛從曦光里梭下的金絲般綺麗的發,薄唇挺鼻,茶色的眼眸輪廓深邃分外溫柔。
簡直像是古希臘神話里走出來的恣意美少年。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嗎。”
男子彎腰隔著兜帽摸了摸白青子的頭,聲音清朗,非常自來熟的溫柔關切。
只是白青子還沒應聲,本該早就進了大殿的神凜卻不知何時折返回來,站在那門口懸掛的十字架下神色淡淡喚白青子名字。
“青,還不進來”
或許是白青子的幻覺,她總感覺牧師先生似乎心情又瞬間不太好了管他的只要不掉精神理智的等級那就礙不著她的事。
白青子捂住臟兮兮的臉,后知后覺的攏好斗篷往里走。
牧師先生需要在前廳接待客人,她則理所當然的被修女安排在平時孩子們休息的室內傻坐著。
之前還趾高氣昂的蒂娜跟多蘿西現在看見白青子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就連假圣母實偏心的修女也避著白青子的目光,眼神閃躲。
站在她們面前的,可是一個敢跟牧師先生頂嘴還能被牧師先生照樣偏愛的存在啊
白青子也沒坐多久,等沒人注意的時候她就偷偷溜去無人的盥洗室解下外袍,開始嘗試對著鏡子清洗自己臉上的血跡跟傷口。
少女眉眼尚還清稚,暗紅色的血痕在白嫩尖瘦的臉上分外明顯,她擰干的手帕還沒沾上傷口,就被身后之人取走。
“誒,誒牧師先生。”
白青子望著鏡子里倒映出的,站在自己身后的神凜。
她矮,身高才到他肩膀下面,這面鏡子照不到他的脖頸以上,因此白青子也無法看見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