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命懸一線,他眸底瀲滟著微光、沉醉,偏執以微啞晦澀的聲像是向神明告罪般,卑微傾訴著自己不該產生的想法。
不若說越是這種介于生死的情況,便愈發難以抑制。
令人產生恐懼的并不是死亡,而是死后,他將永遠失去站在她身后的資格,再也無法凝視著她。
她沒有拒絕,這樣就足夠了。
“小姐,我會看著您,直到您安全離開。”
“本小姐才不想把自己的屬下孤零零丟在這里喂,霧崎凜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是個沒用的主人不準說這些話,這是命令。”
白青子回過神來,眼眶不受控制的泛紅,死命攥著他的衣襟不許他再往下說。
可意識里,那道提示音仍在不斷催促
叮二次警告,即將進入委托任務主線劇情,請您盡快回避。
她的確沒用。
不想分開,不想丟下他,不想在這種時候把機會讓給任何人,不想讓他看向別人
可她就連留在他身邊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強忍著難過,抽身打開車門。
能夠救贖他、治愈他、陪伴他渡過一生之人早在冥冥之中就被命運安排好,作為一款瑕疵品系統,白青子能做的,只有無止境的讓步。
最終,將他的人生命途歸還于命定之人。
看見她終于肯下車,傷重得眼前發黑難以喘息的霧崎凜松了一口氣,他喉嚨里堵著血沫,無法說話,只能平靜望著她,以目光安撫她。
晦暗路燈下,青年面容瘦削,唇紅且薄,唇線鋒利,沉郁秾艷得如兩片山茶花瓣。
眼神,溫柔得仿佛嵌著一塊消融于春日的碎冰。
白青子怔怔站定腳步,心里某根象征著理智的線
瞬間繃裂斷開,炸成花火,徹底失去控制。
她遵循自己的意愿,噙著眼淚快步靠近駕駛座那邊打開的車窗。
霧崎凜還未反應過來,她賭氣般的撩起自己耳畔碎發,垂眸,捧著他的臉,俯身重重吻在他唇角
柔軟,溫熱,甘甜,轉瞬即逝。
霧崎凜瞳孔驟然縮緊,薄唇微啟,望著自家小姐親完就跑往巷口漸行漸遠的背影,她逆著光,從背后看著像是在擦眼淚。
一時間,半昏迷的他竟然清醒過來,就連傷口的疼痛感都好似被麻醉了一般,毫無知覺。
她回應了他的感情。
感覺不到痛楚,只有從心尖泛起的如同漣漪般的情愫,牽引著,他喘息著,殘余在唇角的觸感讓他幾欲有種震耳發聵的不真實感。
越是理智,越是不敢置信。
他竟為此刻重傷的自己而感到慶幸,如果僅僅是受點傷,就能換取她的垂憐的話
偏執的,病態的,那些妄想。
小姐,小姐。
“小姐”
叮主系統警告,您已違背與任務目標的適當距離,請謹記委托任務原則,不插手于任務目標的感情線。
無論往哪里逃,存在于她意識里的這個提示音無時不刻的提醒著,折磨著她。
白青子腳步開始踉蹌,眼前視線如天旋地轉般,昏黑,整個世界都在顛倒中流轉著詭譎畸形的光,斑駁、幻影、真實與虛擬,ai與數據。
霓虹燈、光亮、扭曲的破碎。
她腦海一片空白,她的軀體陣陣發疼,她沾著鮮血的手緊緊捂著耳朵蜷縮虛弱蹲坐在角落里,墨發凌亂,無措又溫順。
“我知道,我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