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長凜未應聲,側目便發覺身側的小姑娘忽而跑得不見人影了。
長寧街人來人往,熙熙攘攘,雖說是冬日將近年關卻也有不少置辦年貨
的人,沿街攤販皆掛著“福”,賣對聯,碼著近幾年剛興起的煙花爆竹。
叫賣聲、砍價聲、訓斥亂跑的孩童聲,孩童嬉鬧聲。
一切都透著鬧市平凡煙火氣。
他停下腳步。
這人間繁華熱鬧與他無關,他只是一個過客,不沾任何色彩,哪怕是再喜慶溫暖的場景,也無法令他內心絲毫動容,他只覺得吵鬧。
燕長凜眸子半闔,袖下指節攥緊,有些厭惡這嘈雜喧囂塵世。
恍然,偏偏有人撥開萬千人群,踏著碎雪,于鬧市中雀躍的喚著他的名字,笑得明媚
“燕大人,燕大人”
好不容易捱過擁擠人群,白青子還未干的發又散得有些亂七八糟,她顧不著去整理儀容儀表,翹著唇將手中的錦袋瀟灑的遞給了面前的青年。
“吶,給你的。”
這是燕長凜收到的,第一份禮物。
或許可以稱之為提前的新年禮物
他擰著眉,面露嫌棄。可在白青子百般期待閃閃發光的殷切目光下,就連拒絕她都變成了一件過于殘忍的事。
燕長凜抿唇,勉為其難的接過錦袋,打開,里面放的是一雙干凈的白絨手套。
白青子歪頭,瞇眼笑得燦爛,眉眼彎彎。凌亂的發襯得她看上去亂蓬蓬的,像只落水的小狐貍,尖牙格外可愛。
“之前把我撈上來的時候,燕大人的手套一定浸水了吧我盲猜燕大人不會愿意摘下手套,可是濕手套帶著會很冷啊,萬一長凍瘡了怎么辦。”
渾身衣袍濕漉漉,又狼狽又落魄,鼻尖凍得通紅,冷得說話都有些口齒不清的她,卻笑盈盈的說著擔心他凍到手之類的話。
簡直蠢得不像話
。
這小玩意難道就不會順便去買身衣服先換了么
燕長凜長眉皺得更緊,心底涌起莫名復雜交織的情緒。
他僵硬的執著那幅新手套,還未想好要說些什么,白青子就已經招著手蹦蹦跳跳的跑遠了。
“燕大人,我回去辦公啦,明晚來醉仙閣一敘”
燕長凜從未見過白青子這樣的人。
聒噪、一大堆廢話、傻氣,還總是自顧自的去做一堆無用之事,這些隨便哪個拎出來都能令他生厭的品性,當全部出現在她身上時,卻并不會令人抵觸。
不過是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罷了。
白青子才不管任務目標怎樣看她,她正為了陸合那案子忙得不可開交。
之前她在花魁牡丹的那艘畫舫上同樣聞到了那股刺鼻的氣味,雖然被胭脂水粉的香氣掩蓋得極好,難道陸合曾經在上面待過
她正尋思著,大清早被她踹出門的小四累得像條狗一樣手腳并用的爬了回來
“指揮使大人,我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