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場災難,村子里只有她一個人活下來了,已經六十年過去了,她還是歷歷在目。
六十年,滄海桑田,花開花落,她今年已經七十五歲了,成為這個村子里名副其實的長老。
前些天,村子里來了些記者,他們好奇的問她,“聽說您是六十年前那場蟲災的幸存者,我們想知道那些來勢洶洶的蟲子,是如何一夜之間消失的”
如何消失的
其實她是明白的,最后一刻少年把她護在懷里,兩道藍色的光芒對沖,最后一起消失,化成塵埃散落在空中。
她提前看見他寫給她的訣別信,所以她沒有喝掉他到給她的牛奶,也沒真正的失去意識,昏睡過去。
她還是選擇成全他,成全他的一片愛意。
于是,這個七十多歲的老人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她眼里透露出青澀的愛意,簡單的回答,“我當時昏迷了,什么都不知道。”
“誒,這樣啊。”
記者們失望的離開,什么也沒有探究到。
有風拂過耳畔,就像戀人溫柔的懷抱,在她耳邊低語,說著呢喃的情話。
蔚藍的天空干凈的沒有一絲云朵,今天的天氣很好,孩子們在地上奔跑,他們你追我趕,玩的不亦樂乎。
很多年前,她也是這樣和他一路跑著上學的。
那時候,他在前面一邊跑一邊回頭逗她,“笨蛋小春花,你快點,要遲到了。”
“快點,校門口的炸洋芋要買沒了。”
“昨天的數學作業能不能給我抄一下。”
仿佛就在昨天,此刻少年的樣子越來越清晰,他還是年少時俊朗的模樣。
老人杵著拐杖的手微微顫抖,她往那身影走去,這一刻她好像回到少年時代,已經很多年沒有人喊她小春花了。
現在他們都喊她禾奶奶,或者春花奶奶。
晚上,小孫子放學回家,他窩到春花懷里。
“奶奶,奶奶,今天我們學習了牛郎織女,你說天上有什么”
天上有什么
她抬頭看向星空,慈祥的回答,“天空中有星星啊。”
“那星星上有什么”小孫子繼續追問。
剎那間,胸口的某處拉扯著生疼,她頓了一刻,才緩緩的開口,“星星上住著人啊。在很久很久以前啊,一顆星星上住著一個少年,有一天他來到了我們這里,遇見了一個女孩”
小孫子感興趣的追問,“然后呢”
“然后啊,他們結婚,生子,攜手走過了一輩子。就像童話結局里說的一樣,幸福而美滿。”
記憶中那些模糊的片段,是下雨天他背著她回家,她撐著傘,回家的路好長,她就趴在他背上哼著不成調的歌謠。
傘外大雨滂沱,傘內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說,“笨蛋小春花,你該減肥了,你這么重,以后誰會娶你,小心沒人要。”
她無所謂的回答,“沒人要就沒人要,我又不在乎。”
他很小聲的說了一句,“我要啊。”
一瞬間,傘外的天氣驟晴,女孩的臉邊有紅霞飛過,她不經意間靠在他的肩窩處,輕輕的回了他一句。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