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的話他更希望王五的真實身份像他過去胡編的那些,至少沒有那么的絕望與悲哀。
“他,有過朋友嗎”
聽到這樣的舊事,感慨與好奇都是正常的,比如問聶無年的邪術他過去的一些傳奇經歷這些都很正常,但樂天問的不太正常,甚至說偏題了。
“朋友”蕭江行愣了下,他沒想過這個問題,不過能讓他來處理尸體想必那人是沒朋友吧,因為沒有朋友才會讓他來,自己當年也是念著救命之恩才去的,那個時候聶無年已經死去,他把尸體焚燒了。
蕭江行道“沒出事之前肯定有,他雖恣意但也與人為善,是修真界里同輩弟子的領軍人物,出事后就說不準了,朋友都成了圍剿的一員。”
樂天低著頭強忍住眼淚問“他真的死了嗎”
他真的死了,蕭江行想這么說,但出口還是按照修真界流傳的講“大概率是死了,可能還有一小部分人不相信,因為他最后研究出來的功法還沒著落,有可能隨著他一起沒了,也有可能流落在外。”
樂天聽到這里的時候再也忍不住,其實在經歷了地宮一事后樂天一直緊繃著的神經就斷了。
百花樓事件他明白實力的重要性,朔州城里引靈入體成了修士卻在秘境中遭遇背刺,他又知道了不管面對的是凡人還是修真者都要有防備,再往后的一路是沒有師父教導的摸爬滾打,樂天感覺自己一直在撐著,他在支撐著自己走下去,一刻也不能停歇。
不能停歇還因為王五,那條路真的太艱難了。
當遇到林深時樂天以為他可以喘息片刻,結果天命不可違,得來的又是一場撕心裂肺,但樂天還是很慶幸自己能遇見蕭江行,說他軟弱也好,說他慕強也罷,他很感激蕭江行能包容自己,至少給了他一個暫時的休息角落,對方的強大給他帶來了安全感。
可是現在這份安全感被打破了,樂天沒有再哭出聲,他默默噙著淚,一種無法言喻的難過席卷了他。
他不認識那個萬丈光芒的天之驕子聶無年。
他認識的是一個年邁、邋遢,愛喝酒總說胡話耍酒瘋還欺騙他,但又為他殫精竭慮的王五。
這兩種形象之間是多少的苦難樂天根本無法想象,他更為之難過的是王五什么都沒說,他為自己做了那么多,他卻什么也沒說,他就那樣死了,帶著他的功法一起塵歸塵土歸土,樂天確信王五應該有想過卷土重來,只是他沒有擰過這世間的無奈。
很多很多不起眼的往事重現在樂天腦海里,那些詼諧的討飯經歷變得格外沉重,壓得他透不過氣來。
“我當年見他的那一次,他可謂是風華絕代,意氣風發得耀眼,不管是否真的有邪術存在,轟轟烈烈死掉也符合他的身份,那種人物不會茍且偷生的。”
蕭江行想到有人懷疑聶無年沒死,還暗地里偷摸尋著就覺得好笑,誰知道他話剛說完,樂天就捂著臉顫抖了起來,蕭江行這才瞧見懷里的人又哭了。
王五的一生何其悲哀,永遠沒人理解他,修真界的那些人不理解,樂天他們也不理解。
他就那樣孤單地死去,神魂俱滅。
而樂天的理解來得太晚了,他只能在夢中看到對方,夢中的人還是塵埃中掙扎的王五模樣。
蕭江行皺眉道“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就放聲哭出來,你這個樣子憋是會把自己憋壞的。”
他已經習慣這個愛哭鬼了,哭兩聲無所謂,而現在的樂天陷入巨大悲痛中,即使哭泣也不肯發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