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花衣男看似娘娘腔,卻是個危險的家伙,這人把美艷少年的頭割了,用的就是他那長長的指甲,現場其他人可能不清楚狀況,樂天被天雷洗髓過,眼力不同尋常,方才的情形他看得一清二楚。
可是看清歸看清,能不能防備又是另一回事。
普通人不可能僅憑指甲就將人割頭,也不可能這般輕飄飄地猛然出現在屋內,先前壯漢說過百花樓背后坐鎮的是修真界的人,那這個男人八成
對方左手攬著他的肩膀,動作親昵又讓人壓力重重,樂天感受著指尖劃過眼睛的微妙觸感。
“哎喲喲,你的這雙眼睛可真漂亮啊。”
明明是贊美的話,無端端生出來一股子冷意。
恍恍惚惚間樂天能想象到眼睛被戳爛的刺痛。
若是這個花衣男真的發難,哪怕自己能畫出符咒,恐怕也無濟于事,身體的反應追不上感覺,況且他對王五的東西了解還不全面,也沒有實戰經驗。
對方是一個高手,而他與高手過招絕無勝算。
甚至可以說,他不會比地上那個被斬首的家伙好到哪去,樂天心里權衡一下利弊,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動,最后還是平靜地垂著,自己未做錯事應當不會被殺,可那一剎那他也做好了舍棄眼睛的準備。
活著與失明,還是前者更重要。
*
程子灝來洗衣房是為了凌鑫,也就是地上那個美艷少年,他身為百花樓的樓主自然不可能漏過任何一個絕色美人,但太過于愚蠢的美人就不必要了。
空有美貌,沒有腦子,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雖然少了一個絕色,倒是讓他發現另外一個有趣的小家伙,那是個瘦弱的小少年,容貌在百花樓里只能算中等,偏偏有著一雙很特別的眸子。
也就是這眸子讓他一下子脫穎而出。
程子灝見過太多雙眼睛,無辜清純的眼眸他也見了很多,像這么澄清的卻還是頭一次。
他的眼眸實在太干凈了,如水一樣清澈,眼睛大而明亮,又不是幼兒般懵懂無知,程子灝在聽凌鑫講話的時候觀察過樂天,瘦瘦弱弱的身體,很明顯他的出身比較低微,應該還吃過不少苦頭,可知世俗而不世俗,眼里依舊保持赤子之心真是難得的珍貴。
這份珍貴讓人看到想去呵護,同樣也想讓人去摧毀,程子灝忍不住想,這般漂亮的眼睛,要是被人抹了那眼中的光,小家伙又會如何呢
程子灝微微瞇起眼睛“你害怕嗎”
花衣男略帶不善地問他,手上輕撫著樂天的臉頰,模棱兩可的態度誰也不知道他想聽什么答案。
樂天點下頭實話實說“怕。”
“誠實,很好的品德,”程子灝揉了揉樂天的腦袋輕笑說道,“你以后不必在這里洗衣服了。”
不必在這里洗衣服,那他接下來要去哪里
樂天聽到這話心里咯噔一下,周圍的人立即羨慕嫉妒地看著他,那架勢好似他馬上就要入樓了,一個個眼神透露著讓人深感可怕又不寒而栗的“祝福”。
樂天猶豫了下問“我以后要做什么”
程子灝捏了捏他的臉,表情很是不懷好意,等吊足了人胃口,他說“你去樓里當個貼身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