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管事笑著看著他,然后上前一腳踹在那人的身上,那個男人被踹歪了身子,下一秒依然不管不顧地在地上舔著,等藥粉全部舔完,他好像緩了過來,整個人大汗淋漓躺在地上喘著粗氣,不再叫痛了。
沒了撕心裂肺的嚎叫,圍觀的人怕被管事盯上于是各個轉身回自己屋里,樂天臨走時扭頭看那個人。
他躺在地上雙目無神,頹喪得像早已死去。
回屋之后,眾人沉默著仿佛剛才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大家各回各的床鋪休息,屋里的燭臺很快被吹滅,黑暗再一次降臨,四周都是靜悄悄的。
樂天躺在床上望著黑乎乎的房梁,他知道屋里的人都沒睡著,他們都在想著那件事,那個男人。
對方現在的遭遇可能在未來是每個人的遭遇。
如果沒有解藥他們會不會也這么嘶吼著死去
不知不覺一種看不見的枷鎖落在每個人身上。
一定要聽話,不聽話就是這種下場
*
樂天自從進了百花樓就是聽話乖巧的樣子,加上天生長得清秀討喜,幾乎沒人懷疑他什么,但只有他自己清楚這只是表面現象,他從未放棄過離開。
之前他想利用自身的力量,比如荒山頂上瞬移離去,但因為暫時找不到那種感覺才擱置下來。
今天看到這一幕,樂天心里朦朦朧朧有個想法,如果他能將王五教授的東西發揮到極致,像這種骯臟的奴役之地,他大概揮手就可以輕易鏟除。
如果如果他真的有這樣的能力就好了。
樂天在黑暗中心緒復雜地懷著這個想法入睡,一直都無夢的他今天卻做了夢,只是既不是令人窒息的噩夢,也不是意氣風發的美夢。
他夢見了過去的一些瑣事。
時間大概是兩三年前的時候,一個秋天。
夢中王五還是那副不著調的模樣,他們師兄弟三人已經不信他的那套言論了,心中也清楚王五是個騙子,不過生活總是要過下去,想要活著就得吃東西,想吃東西就得用錢來換,那想掙錢還是得昧著良心做戲,他們三個演過數不清的戲碼,也曾街頭賣藝過,大錢是掙不著,只是零零散散弄些銅板糊口。
樂天覺得其實世人未嘗不明白他們是騙子,但世道艱難,他們三個年紀小,出門在外博些憐憫罷了。
夢中的這次正是他們街頭賣藝的一天。
秋風瑟瑟,樂天在圈子里跳大神,陌焱拿個破鑼敲著,郁九寧配合念著自編的胡言亂語的咒語,由于沒有王五在,他們的生意倒不錯,打賞的有不少。
那天本應該是個高興的一天,因為他們掙了半個月的飯錢,可是還沒等高興,陌焱和郁九寧看到了一隊威風凜凜走過的人,那些人比他們大四五歲,一個個穿著不知道是什么門派的校服,反正很漂亮。
天上與地下,天之驕子和街頭騙子。
陌焱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破鑼,很是別扭地苦笑了一句“呵呵,還真是少爺的身子,乞丐的命。”
他旁邊的郁九寧一句話也沒說,樂天也看到那隊人了,他同樣沒說什么,走過來的王五聽到那話反駁道“哪能是乞丐的命,做人要自信,你以后可比那些小子們有出息多了,有什么好羨慕的。”
“誰羨慕他們了”陌焱不悅地說句,然后捂鼻道“你不干活又去哪偷人家的酒喝當心哪天被人打死,一身酒臭味,去去去,上一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