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修真界的一些事這么多年樂天聽過不少。
那里是個唯天賦論的世界,據說能修仙的人體內都有專屬的靈根,靈根越好說明資質越強。
這些都是從出生就注定好的,有靈根代表有仙緣,無靈根代表無仙緣,靈根的好壞又是上天的另一層區分,聽起來像將人分了個三六九等。
樂天閉目冥想,腦袋越放松想起來的事情反而越多,他記起好多年前的一個雨夜,那時候還沒收留陌焱和郁九寧,他大約四五歲和王五兩個相依為伴。
那天晚上王五坐在破廟的門檻上望著天空。
他原本只是呆呆地看著,但沒過多久整個人就狂躁起來,搖搖欲墜像喝醉了在耍酒瘋。
他指著天說,他不是在挑戰天道秩序,他認為原本的修仙之法很好,是飛升的正途,只是那太過無情,他研究的東西并沒有企圖顛覆原有的現狀,因為他也是走大路的一員,他所做的這些只是大路之外的補缺,在試著開辟一條新路,給有緣分的人一條新的選擇而已,為什么世人非要桎梏于靈根之下呢
無靈根說不定也可以修行去追尋大道。
靈根品相差也不一定無飛升的可能啊。
大道三千不止,多他一條小路又何妨
王五當時越說越混亂,樂天裹著小毯子從茅草堆里走出來蹲在他身邊,王五頹喪地看著他。
“一條路,太擁擠了,我們身為修士應該盡可能多開辟幾條道路,這種摸索亦是對自己的修行,大道之下眾生平等,本應該是這樣的,為什么小路會被認為是歧路為什么要喊打喊殺不認同,他們可以去找他們認同的路走,沒有人的路是完美無瑕的,天道也做不到完美無瑕,但只要每個人都盡可能去補缺,路就會多起來了,多了就活了,你懂嗎”
那時候樂天不懂,他遲疑地搖下頭,王五很哀傷地看著他,然后把他緊緊抱進懷里。
“我也不懂了,路,死了。”
*
黑夜中冥想的樂天再次回想王五的話,他不懂這路的高深之處,但他明白對方的寂寞,被眾人視為瘋癲的老騙子,他是怎樣的大膽又是怎樣的寂寞
那是生前無人交心與理解的寂寞。
樂天試著去理解,想你所想,念你所念。
他閉目冥想越發沉浸其中,去努力貼近王五的設想,屋里震天響的鼾聲慢慢遠去,樂天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輕松,他的神志越來越清晰,身子卻越來越輕飄,等達到一個臨界點的時候,樂天緩緩睜開眼睛。
入目的不是屋里黑乎乎的房梁,而是月光下的百花樓,他仿佛站在了很高很高的地方俯視著一切。
百花樓勢力的占地面積不小,現在全被他收入眼底,巨大的高樓,白日里去過的后花園等,他既能看到整體輪廓,又能精細到一只螞蟻的模樣,樂天的心情很平靜,他靜靜記著這些道路和沿途把關的人。
就這么看著看著忽然一道黑影閃過,樂天凝神盯著那黑影,在細致的觀察下他認出來這人是云端月。
云端月去了百花樓范圍內好幾處地方,飛檐走壁身法十分敏捷,一點也不像普通女子,她熟練地躲避守衛轉了一圈后又悄無聲息地回到樓里的房內。
樂天沒管進屋后的云端月,他俯視著俯視著,將那幾處地方連在一起時發覺到其中的不尋常。
“她在布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