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壓抑的、仿佛隱忍了許久,不論如何都不該出現在一個小孩兒臉上的表情。
但,一想到她跟陸聿寒畢竟不熟,那畢竟也不是自己的孩子,想追問緣由,也不好繼續追問,又怕這其中涉及到什么豪門秘辛,貿然追問,更為不妥。
寧青溪便不想這個了,轉開了話題,道“小寶他平時都喜歡做什么”
她既然想改善小寶的情況,也想嘗試讓小寶開口說話,便首先要了解小寶的喜好,免得到時候刺激到小寶。
陸聿寒有問必答,道“看書。”
小寶不喜跟旁人接觸,再加上性格原因,又從不說話,所以,陸聿寒不在鎏金臺時,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書房看書,有時甚至可以一整天不離開書房,長此以往,他的性情就更是孤僻,更不喜歡與別人接近了。
寧青溪眉頭深鎖,道“沒了”
陸聿寒道“沒了。”
寧青溪嘆了一聲,道“行吧,我知道了。”
這哪像是一個小孩子,就算是普通的成年人,恐怕也沒這么無趣。
寧青溪忍不住又問了一些細節上的事情,陸聿寒似乎也不避諱,還是有問必答。
兩人說話間,車子已經開上了轉向鎏金臺的大道。
大道兩旁,種植著層層疊疊的楓林,眼下這個季節,楓葉開得正盛,楓紅如火,一陣清風吹過,楓葉從枝頭片片飄落,美輪美奐。
寧青溪開著車,車輪從滿地楓葉碾過,一片楓葉從窗外飄了進來,陸聿寒一手拾起那一片楓葉,舉在手中看了好一會兒,才將那楓葉拋了出去。
十幾分鐘后,車子便到了鎏金臺。
車子剛到門口,一個小小的人影便從里面沖了出來,乖巧的站在駕駛位置的車門旁,他人太小,身高不足,看不到里面的人,大概又覺得踮著腳不矜持,寧青溪會不喜歡,就乖巧的站著,等寧青溪下來。
有點酸的陸聿寒“”
寧青溪不知道,小寶從來沒來接過陸聿寒,父子兩人彼此看了一眼,眼神中都帶著一點嫌棄,然后又不約而同的移開了視線。
陸聿寒道“我去做飯。”
吃過早餐,寧青溪已經知道陸聿寒會做飯,不過,她還是道“嗯,需要我幫忙,或者打下手嗎”
暫居鎏金臺,什么都不用操心,厚臉皮二十多年都沒覺得不好意思的寧青溪,倒忽然覺得在這白吃白喝也不太好意思。
陸聿寒像是被喚醒了很不愉快的記憶,微不可查的擰了下眉,道“不了你去那邊,幫我摘些新鮮的青菜就好。”
說完,又怕她不知道怎么摘菜似的,對小寶道“小寶,你帶寧小姐過去。”
小寶難得乖巧的點了點頭,然后舉起小短手,一把抓住了寧青溪的手,看上去,他很用力,也抓得很緊,生怕寧青溪會放開他似的。
寧青溪并沒有放開手,也沒有那種被陌生人觸碰的微妙感覺,更沒有閃躲的意思,反而覺得,像是被什么很重要的人抓住了似的。
陸聿堂見此,也就沒再說聲,轉身去了廚房。
走了幾步,寧青溪看他舉著小手,似乎是有點吃力,便蹲下身,語調有些生澀的道“要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