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司南走后,寧青溪臉上的笑容也就散了,那雙微微爬上血絲的眼睛,再無阻礙的落在床上的人身上,那神情,竟是給人一種她要哭出來的感覺。
寧青溪每隔半個小時,就去探一次陸聿寒的脈,確保他平安無事,然而,一切都好,但,他就是一直不醒。
起先,寧青溪還很煩躁,拖著受傷的腿,在病房來回踱步,后來實在走不動了,又坐回沙發上,一直凝視著陸聿寒。
大概因為受傷的緣故,陸聿寒的臉色略顯蒼白,清醒時,那張臉上永遠明亮,永遠都是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不迫,進退有度的鎮定從容,而此時,那張臉看上去,顯得有些蒼白
,清冷了,棱角似乎也沒那么犀利了。
就這樣混亂的過了幾個小時,陸聿寒忽然驚醒,他像是做了什么噩夢,驀地從床上坐起來,大聲嚷道“滾你們都給我滾開,不要碰她滾開滾啊”
他聲音微微沙啞,語氣森然可怖,然而,寧青溪卻并沒覺得有什么,忙上前,道“陸先生,你醒了,沒事了,沒事了”
她一連說了好幾次“沒事了”,一手按住了陸聿寒微微發抖的手,陸聿寒神色一僵,面上浮現一抹茫然,但,他好像徹底清醒了過來,沒再大吼大叫。
過了好一陣,他忽然問道“寧小姐”
寧青溪看他恢復正常,抽回手,點了點頭,道“嗯,是我,我們現在已經安全了,不過,你受了一些傷,現在告訴我,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或者,有沒有惡心反胃的感覺”
陸聿寒頭部受創,很容易有后遺癥,她必須盡快確認。
陸聿寒緩緩抬臉,像是在找什么東西,頭轉了幾下之后,他才極慢的舉起一只手,茫然的看了半天,道“開燈了吧”
他雖是問句,但卻是用的陳述語氣。
寧青溪聽到他的話,一顆心緩緩往下沉,她伸出一只手,在陸聿寒面前晃了幾下,陸聿寒卻像是什么都沒看見一樣,眼珠連轉也沒轉一下。
這時,陸聿寒澀聲道“我好像看不見了。”
所以,一開始,他臉上才會有那樣茫然的神情,四下轉頭,是因為他一時找不到方向,找不到寧青溪具體的位置。
寧青溪凝望著陸聿寒,冷靜地道“別怕,我在。”
陸聿寒臉上的神情似乎是凝滯了一瞬,然后,他低聲應了一句,語氣無比認真,
道“好。”
先前臉上的茫然,也隨之消失,好像真的不怕了。
寧青溪稍稍定神,又問道“除了眼睛看不見,你身上,還有沒有其他不適之處別想著瞞我,我才能想辦法替你醫治,明白嗎”
陸聿寒則道“沒有了。”
寧青溪點頭,道“好,你現在躺好,我需要重新替你檢查。”
陸聿寒乖乖躺好,那樣子,看上去竟莫名的有點乖。
手指重新搭上陸聿寒的手腕,沒一會兒,陸聿寒忽然道“你手怎么這么涼很冷嗎要不要”
他自己都傷成這樣了,竟然還有心思關心她手涼不涼,這么一個人,將來不知便宜了哪家小姐。
一想到這里,寧青溪心口忽然有點發酸,發覺之后,她迅速壓下,然后擰了下眉,打斷道“別說話,節省體力,閉嘴”
陸聿寒果真閉嘴,寧青溪問話時,他才開口回答,絕不多說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