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扶著陸聿寒上了樓,避開傷口,小心替他洗過澡,換了干凈衣服,然后再小心替他換了藥。
換藥時,再次看到他掌心幾乎深可見骨的傷口,寧青溪的心,仿佛一張被揉得亂七八糟怎樣都撫不平的宣紙。
陸聿寒這一身傷,都是為他受的,雖然他嘴上說著不痛,沒什么感覺,但,那么重的傷,那么深的傷口,怎么可能不會痛
寧青溪一直認為自己已經很能忍痛了,可在這個人面前,她自愧不如。
重新纏上繃帶,處理好了傷口,她邊收拾,邊道“你這手上的傷不輕,再加上頭部要不然,你就別跟我一起去找龍膽花了。”
換一個人,這么重的傷早臥床修養了,哪還有精力跟著她天天這樣折騰。
陸聿寒轉向她,道“不行。”
寧青溪手頓了頓,似乎想去看陸聿寒,卻又怕他發現什么,但轉念一想,陸聿寒現在根本看不到,就算她看過去了,陸聿寒也是看不見的。
寧青溪心頭一松,這才抬臉看了過去,緩緩道“為什么不行你自己這一身傷多重,不用我說,去找龍膽花,這一路長途跋涉,萬一在途中你的傷感染或者惡化,路上的條件也不好,如果真有什么閃失,我我”
她卡在“我”這個字上,下面的話,怎么都說不出口。
她怎樣
她會擔心,還是自責,又或者,是難過害怕
種種情愫卡在心口,她一時之間,竟說不出來究竟是哪一種感覺多一點。
陸聿寒微微揚頭,很有耐心的在等她后面的話,然而,她卡殼一陣,還是沒給出回答,就在他以為寧青溪不會繼續說下去時,一個沙啞的聲音
傳來。
寧青溪訥訥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她低聲道“我害怕。”
陸聿寒定定望著她,雖然眼前一片黑暗,他其實什么都看不見,但他卻像是能看見她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好一陣,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笑聲悅耳,嘴角牽了一下,煞是好看。
寧青溪一直都知道陸聿寒好看,而且他的好看,不是那種沉悶死板,俊美之中,隱隱帶著幾分狂情矜驕,時而溫文爾雅,時而如高嶺之花,教人不可褻瀆,卻又忍不住想去靠近觸碰。
這時,就聽見陸聿寒道“只是一點小傷而已,我還沒不至于脆弱,何況,這一路上我都會暗中安排人跟著,只需別人不來招惹我。”
頓了頓,他又輕聲道“那種事,再也不會發生了。”
他雖然沒明說,但寧青溪還是一下就反應了過來,他說的應該是之前被人截殺,險些喪命的事情。
她又想說對不起,卡了好一陣,她才對陸聿寒道“你手上的傷不輕,明天休息一天,我也好準備一下,后天一早出發。”
陸聿寒道“好。”
寧青溪道“時間不早了,你先休息,晚安。”
陸聿寒點頭,道“晚安。”
從陸聿寒房中出來,回到自己房間,寧青溪在沙發上坐下,好一陣,她才拿起手機,指尖搭在屏幕上,滑動了幾下,最終停在通話記錄的其中一個名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