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珠墜地,破碎四濺。
陸聿寒一手撐傘,在雨幕下走得很急,地上坑坑洼洼很快就積起了雨水,他一腳踏過,鞋子立刻就浸濕了,又因為看不見,幾乎走兩步就摔一次,好幾次,都撞在了地上的石子上。
他身上的傷,就是這樣撞出來的
不知摔了多少次,但每一次,他都很迅速的爬起來,沒想過后退一步,繼續朝前走。
耳機摔掉之后,有黑衣人出來想拉他,被他一手揮開,那黑衣人在雨下站了一陣,又默默退回到了黑暗中。
原來,短短幾分鐘的路程,他摔了這么多次。
想到陸聿寒身上一身傷,寧青溪一顆心,也跟著一會兒被高高拋起,一會兒墜下深淵,落不到實處,滿眼都只剩下風雨里,那個倔強不肯退一步的背影。
她一時有點不懂那是一種怎樣的情愫,只覺得一顆心,仿佛被什么東西揉成了一團,卻又緩緩舒展開的宣紙,眼眶都紅了。
正在這時,老板端了一碗面過來,見她在看監控視頻,笑瞇瞇的把面碗一放,道“這位小妹妹,你男朋友對你是真的很不錯,只是一點小雨而已,你看他那么著急,我說讓人去找你,給你送傘他都不肯,對我們也是愛答不理的,可他一見到你,就不一樣了,哈哈哈哈,其實喜歡一個人啊,眼睛里是有光的,他只有在看你的時候,眼里才有光”
說到這里,老板像是反應過來自己說太多,忙擺了擺手,道“你看,我又這么多話,哈哈哈,面好了,快吃吧。”
輕吸了一口氣,寧青溪道“老板,你誤會了,其實他不是”
其實,他不是我男朋友。
她本來可以解釋,但話到了嘴邊,她
忽然就不想說出口了,低頭,看了一眼碗里的面條,道“多謝老板。”
老板一副過來人的神情,哈哈兩聲,擺手道,“不客氣不客氣,對了,你剛才出去的時候,正好碰上放煙火吧,還有那些許愿燈,就是下雨前,看見了吧”
寧青溪埋頭吃面,咀嚼完口中食物后,她淡聲答道“嗯,看到了。”
不光是看到了,雖然遲到了很多年,但那些煙火和許愿燈,都是為她放的,只是,時過境遷,她已經不再需要了。
老板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有點難過,又有點高興,感慨道“年輕真好啊,喜歡和厭惡都是熱烈的,如果誰為我放一場那樣的煙火和許愿燈,我一定會很高興哈哈哈哈哈,你看我,話太多了。”
寧青溪忽然沒了胃口,但她還是把那碗面條吃光了,她才道“也許,那些東西并不是別人想要的時候,再多的好意也都變成了惡意,心意也會變成負擔。”
老板怔了怔,哈了兩聲,道“是,是吧”
寧青溪沒再說什么,道了謝,便上樓去了。
回到房間,寧青溪躺下,翻來覆去還是睡不著,好一陣,她才側過身,目光再一次落在了對面床上的陸聿寒身上。
大概是傷上加傷,又折騰了半天,陸聿寒睡得特別沉,薄被搭在他身上,把他遮得嚴絲合縫,只露出一截暖白如玉的脖子。
那脖子上,一條紅線埋入胸口,以前她不知道那是什么,現在,她知道那紅線下端,系著的是一枚護身符。
如果只是一般護身符,陸聿寒也不會戴在身上,片刻不離身,那護身符是有特別意義的,一想到這個,她又忍不住在意起來,那個贈送他護身符的,究竟是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