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衙府尹王鳳濤三十多歲,乃是平民出身,能在關系錯綜的京城立住腳也是個油滑的。
如今太后當政,與保皇一派鬧的不可開交,他只想著明哲保身,因此并未站隊。
今日接到銀樓管家報案時,便知道這是兩派之間互別苗頭。
他原本想含混過去,隨意打那伙計幾十板子了事。
誰知卻迎來了比他高出好幾級的刑部尚書宋軼,以及向來秉公執法的大理寺卿郭青松。
知道這事不能善了,王鳳濤索性讓出主審之位。
由官級最高的宋軼主審,郭青松為副手,他自己則縮在角落里,除非必要絕不發言。
顧南煙與李逸到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對于這種人,顧南煙并無惡感,卻也沒什么好感。
因此見他言辭閃爍,支支吾吾半點建設性問題都沒有,索性視他為無物。
她與李逸身份比在座各位都高,因此雖是來作證,宋軼仍舊客氣的給二人在兩側上首安排了桌椅,端上熱茶糕點。
跪在堂下的顧佩玲姐妹幾乎氣紅了眼,狠狠的瞪著她。
“妹妹這是何意,為何讓宋大人將我兩姐妹帶到這里,還誣陷我們偷竊。”顧佩玲忍著怒火,“傷心欲絕”的問道。
“我知你自恃嫡出向來不將我二人放在眼里,可這事事關名節,妹妹便是不喜我們,也總要為自己想想。”
她這很明顯是在暗示顧南煙,若她們的名聲毀了,她自己也不能幸免于難。
顧南煙從進門后便垂著眸子,看都不看她一眼,更遑論回答她的問題。
靠在椅背上,她微微抬首道“祖母年事已高身體也不太好,便不過來了。”
“此事是本宮命人報的官,有何問題直接問我便是。”
見她理都不理自己,顧佩玲姐妹氣紅了眼,剛想出聲便被宋軼手中的驚堂木壓下。
宋軼此時的心情分外復雜。
對于顧南煙一個女子不畏生死奔赴戰場殺退敵軍,他作為男子除了羞愧之外,也由衷的佩服她。
更何況他本就是保皇一派,顧南煙與皇上的關系又一向不錯,他打心底里是想偏向她的。
可如今正是緊要關頭,他不明白這姑娘心中打的什么全盤,非要現在與太后的人對上,一個不好豈不是打草驚蛇
“在下宋軼,乃刑部尚書,是今日的主審,右邊這位乃是大理寺卿郭大人,與我一同審理此案。”他伸手指了指右手邊正襟危坐的郭青松道。
郭青松今年已經五十有六,跟顧曜差不多年紀,臉上的皺紋卻要多上不少。
他目不斜視的望著堂下,面色嚴肅刻板,看起來極不好相處的樣子。
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此刻的心如同貓抓一般刺撓的很。
想要回頭打量這個自家女兒跟孫兒都贊不絕口的姑娘,卻還要維持住形象不得不努力按耐住好奇心,郭青松一張臉微微扭曲。
作為將軍府親家,他自然是見過顧南煙的。
印象中這丫頭是個安靜的性子,不太愛說話,更不常見人,總是窩在自己的院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倒是頗有大家閨秀的樣子。
直到前陣子,他從女兒口中得知這孩子并不是葛氏親生,且自小被那毒婦虐待,心中不由產生些許憐憫,還曾感嘆她身世可憐。
誰知沒過多久,這丫頭搖身一變成了神風營首領不說,還親自帶兵奔襲千里馳援顧曜,將大梁國的軍隊打的節節敗退,再不敢貿然進攻。
更重要的是,就連常年困擾的西胡都被她打服了,不但主動歸降,還成了嘉南國的附屬國
郭青松只覺此事太過不現實,對顧南煙更是好奇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