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玉娘。
許是昨夜沒睡好,玉娘眼下一片烏青。
“在這待的可習慣”顧南煙明知故問道。
玉娘眼角跳了跳,很快垂下頭,掩飾住眸中的情緒。
“回小姐的話,玉娘沒什么不習慣的。”
“那就好。”顧南煙頷首,嘴角微微勾起。
“吃過飯你就回房休息吧,這兩日你也辛苦了。”
玉娘聞言驚愕抬首,卻見眼前的小姑娘緩緩起身,往船樓方向走去。
玉娘趕忙跟上“可是我奴婢有哪里做的不好”
這是不想用她了
否則折騰她兩日,怎么就突然“開恩”讓她休息
“沒有,你做的很好。”顧南煙頭也不回道。
“只不過,我也沒有那虐待下人的癖好,看你好像很累的樣子,便放你一晚上假。”
不知道顧慎是不是發現了什么,從早到晚的指揮玉娘干活。
刷完廁桶刷甲板,刷完甲板打掃船樓。
總之絲毫空閑都不給她。
這可不行。
顧南煙沒再說什么,吃完飯后直接回了房。
今夜起風,崔堯待在屋里無聊,也早早歇下了。
顧慎上來后沒見到玉娘,聽說閨女讓她去休息了,也沒吱聲,隨意洗漱過后便熄了燈。
夜深人靜,月光藏在云后,風吹著海面蕩起陣陣漣漪,半掛的船帆獵獵作響。
玉娘手中拎著個包袱。小心翼翼的來到船艙最底層。
這里放著顧南煙一行人的行禮,并沒有人在。
她輕輕的搬開行禮,露出墻面,將包袱中的東西拿出來,貼著船壁放下。
那東西由一只成人手高的木桶做成,頂端連著一根手指粗的棉線。
接連放了好幾個,玉娘掏出火折子,眼底露出兇光。
“賤人,竟敢折磨老娘,一會落到我手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冷笑一聲,將火折子吹燃,彎下腰點燃棉線。
“嘩啦”
“啊”
玉娘渾身濕透,呆愣愣的跪在顧南煙房里,直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
顧南煙顛了顛手中的東西,湊到鼻間。
“火藥”她挑了挑眉,饒有興趣的打量這木桶。
火藥歷史悠久,最早是由煉丹師發明的,她倒是不意外。
雖然做工粗糙了些,火藥配比也一塌糊涂,不過這么多摞在一起,將船炸個窟窿卻沒問題。
可惜
“這種破玩意兒也好意思拿出來用,扔海里吧。”顧南煙嫌棄的將木桶扔給身邊的男子。
那男子看起來年紀不算太大,右臉一塊巴掌大的疤痕遮住了面容。
頭頂還帶著氈帽,低低垂著頭,連左邊的臉都遮住大半。
“是主子。”
男子接過,抬首間露出真容,竟然是多日不見的阿獅蘭。
“藍先生,你”顧慎驚訝不已。
他跟這位“藍先生”相處多日,對方對于船只的了解,令他產生濃厚的興趣。
雖然話不多,又整日遮著臉,可他只當他容貌有缺。
故意做這副打扮擋住疤痕。
卻沒想到,這人竟是閨女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手下
顧慎有點懵,不明白一個西胡人,對于船只的了解怎么比他還多。
阿獅蘭對船只的了解,自然是顧南煙教的。
既然要走水路,她又怎會一點準備都沒有。
要知道這可是古代
陸地上盜賊猖獗,海域又怎能幸免。
阿獅蘭看了顧慎一眼,眼含歉意。
顧慎當然不會怪他,還很高興顧南煙身邊有一位“知識淵博”的手下。
不過如果知道那些知識都是閨女教的,恐怕要興奮的當場蹦起來。
當然,顧慎也明白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
“咱們接下來怎么辦”他皺眉問道。
聽閨女的意思,玉娘背后的人早就盯上他們了,而且遠處還有船只跟著。
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若是對方人多,他們怕是要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