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經過這一次,李延宗會躲著她走。
誰知第二日一早,顧南煙剛起床,就見滿臉青紫的李延宗正坐在客廳里等她。
見她出來,高高昂起下巴,掏出一張紙“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我是你的人了”
不給他贖身,他不會自己贖
這點小事難不住他的。
顧南煙“”
什么叫她的人,東西能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她可是要成親的人了,傳出去讓人誤會她老牛吃嫩草怎么辦
顧南煙默了默。
說起來,她這具身體其實也才十五,比這小子只大了一歲而已。
顧南煙黑著臉掃了那身契一眼,視線幽幽的望向站在角落垂著頭一言不發的趙縣令。
趙縣令“”
趙縣令想哭。
他也不想啊,按規矩罪奴是不可以為自己贖身的。
可這位好歹也是皇室中人,底下的小的不知道也就罷了,他可是親自被那位駐軍首領提點過。
皇帝雖然判了靖王府流放,卻不想難為那些小輩。
若不是官伢的速度太快,那位郡主也會被留下來。
好歹同脈相連,雖然規矩不能破,多少還是要照顧著點的。
這也就是他當初敢私自將他留在衙門的原因。
顧南煙只看了他一眼,也不為難他,心下卻清楚的很。
肯定是李密那廝心軟的毛病又犯了
不然即便是一縣之主,也不敢在她這個公主面前公然違抗律法。
顧南煙氣的咬牙,實際對于李密這種做法并沒有絲毫不滿。
畢竟如果他真是那等為了以絕后患出手毒辣,連子侄都不放過的人,她也不會處處幫他。
顧南煙裝作沒看見,視若無睹的繼續往門外走。
“顧南煙”李延宗見狀忙跟上。
一張臉漲的通紅。
“我、我都把自己送給你了,你還想怎么樣”
他攢點錢容易嗎,這下子全沒了。
就這,還是因為趙縣令開恩。
他好不容易拿到身契,雙手奉到這女人面前。
可這女人居然看都不看一眼。
李延宗氣成河豚。
顧南煙“”
你這話有歧義,老子不接受。
顧南煙繞開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李延宗覺得自己被無視了。
青春期的少年被無視會怎么樣
其他人會怎樣,顧南煙不知道。
放在李延宗這里,就是一個字作
顧南煙走哪他跟哪。
顧南煙吃飯他站在飯桌前看著,顧南煙睡覺他蹲在門口守著,顧南煙出門他在后邊尾隨。
還主動做起了小廝的活計,幫著云曦一塊拿東西。
云曦見自家主子沒反對,就沒拒絕,默許他跟自己搶活。
可這位哪是會伺候人的主。
就算當初被賣進衙門里,也都是做些擦擦掃掃的工作。
即便做不好,趙縣令也不會跟他計較。
可顧南煙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態,出趟門走到哪買到哪,買的還都是些又重又脆皮的東西。
于是這一路走來,李延宗抱著一堆東西,艱難的跟在后面。
邊走邊摔,邊摔邊聽響。
雖然都不怎么值錢,可加起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
最起碼是李延宗承擔不起的。
李延宗自己也知道。
所以,當顧南煙將厚厚一沓賬單扔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是麻木的。
“說罷,怎么賠償老子的損失。”
李延宗抿了抿唇,半晌沒說話。
“我知道你想趕我走。”他啞著嗓子道。
“可是我已經沒有地方可去了。”
李延宗說完這句,眼淚順著白嫩的臉頰滑落。
跟上次發泄一般的哭泣不同,他這次是真傷心了。
“你就不能大發慈悲留下我嗎,我就是想見姐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