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可以在晚上蜷縮在一起取暖,偏偏找不到任何可以說的家常話題,兩個人沉默地喝著自己手中的東西,一直等到諸伏景光將杯中溫熱的酒液喝完,將杯子和羽谷緲早早放下的保溫盒拿到水槽邊洗凈,他才終于開口。
"我該走了。"
羽谷緲整理著酒架,以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作為回應。
也并沒有準備得到什么正常一點的回應,諸伏景光走到門口穿好鞋,就在扭開門把的那刻,他還是沒忍住轉頭看向客廳方向。
從較遠的地方看,羽谷緲的五官模糊,整個人好像只是由黑白紅三個色澤組成的,黑白占據了絕大部分,嘴唇是唯一的艷色,影子在微波的、斜著灑進來的燈光下被無限延長,晃動扭曲的線條很像小孩子的幻想中,會從衣柜里爬出來的那種猙獰怪物。
諸伏景光想起傷口,想起止疼片,想起空空如也的冰箱,想起牢籠一樣的百葉門。
等自己關上這扇門,那家伙又會吞下止疼片,縮回狹小的黑暗里,被幾條無法突破的線條牢牢框住,只要那個組織不消失,他就不可能將那個人真正拉出來。
諸伏景光垂在腿邊的手握緊成拳。
站在吧臺處,目送著那人離開的羽谷緲只感覺到他忽然停下動作轉頭看了自己一眼,等那扇門終于從外面合上,他把自己摔進柔軟的沙發里,因為剛才溫熱的甜湯,困意再次涌上來。
男人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在沙發上慢慢蜷縮起來。
太冷了。
早知道當時應該放任自己靠著諸伏景光睡一覺,沙發上實在有點冷了,他暫時也沒什么重新回到衣柜的想法。
這種寒意將那點微薄的困意沖走了,他皺著眉頭在沙發上換了好幾個姿勢都不舒服,反而在磨蹭間弄亂了黑色上衣,最后男人干脆坐起來,隨意揉了一把自己暗亂的黑發,將斜敞的領口扯回去一些
冷白的手指勾起茶幾上的紙張。
他一目三行地看完上面并不算多的情報,將這些碎片與末光蒼介所持有的拼接在一起,仍然沒有得到最關鍵的那個線索。
只能說松尾和志那家伙隱藏的實在太好。
希望這次在游輪上有些收獲吧,他可不想讓這人還能好好的從游輪上下來,最好一回來就直接被塞進警車送去監獄。
還得找個時機把飯盒送回月山朝里那里
這樣想著,他終于靠在沙發上并不安穩的睡去。
和他這個馬甲相比,月山朝里睡得明顯就好很多。他喝完那碗''魔藥專家''羽谷緲發明的綠豆魔藥糊糊以后發了一身汗,又吃了飛鳥霧帶回來的退燒藥回去休息,第二天早上醒來,癥狀明顯減輕了很多。
除了還是有點暈之外,走路和活動都沒什么問題了。
被高燒支配了好幾天,''重獲新生''的感覺實在太好,,月山朝里去沖了個澡,洗去一身汗,只覺得神清氣爽,可以像之前一樣追歹徒狂追十條街。
一晚上沒搭理他的系統在此刻冷冷地諷道。
你該慶幸燒了這么久居然沒把腦袋燒壞。
''你真是月山朝里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評價,他有些好笑地發現這團數據還在鬧別扭,''數據會擰起來嗎鬧別扭的話。
見對方并沒有搭理自己這句調侃,他將話題引到另一個地方,''昨晚幫我盯論壇了嗎''
這樣說著,月山朝里隨手劃開系統屏幕,卻看見主頁上,代表系統的火柴人正在以一個極其頹廢的姿勢抽煙,一地的火柴煙頭。
要不是旁邊又拉出一條線,標注了煙,他還真看不出這個一段黑線加一點紅是個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