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長房和老太君紛紛歸鄉之后,羅氏和大范氏商量兩房分開,在兩邊之間重新砌墻,中間開一間小門,方便有急事可以從此門出入,至此按照老太君的要求自立門戶。
羅氏親自管理起內務,比以前聶氏要平衡三房來,她就能更光明正大的照看兒媳婦了,尤其是妙娘坐穩胎之后,羅氏送過來的東西全都是大手筆。這大概就是自己當家的好處了,聶氏再公允,也不比自家人當自己家來的自由。
連胡嬤嬤都笑言“太太對咱們奶奶是真好。”
妙娘卻道“太太對我好,那我就更得謙遜些了。”
“您謙遜是對的,但也不能太過。”胡嬤嬤認為二太太明明懷有身孕,又得二爺寵愛,可自從她有孕后,卻是越發謙和了。
“你們不知道。”現在程晏和羅氏對她好,都是認為她肚子里懷的是兒子,這些好都不是對她的,但若是她生下女兒,或者真的因為生產傷了身體,那么以前一切的優待,就都在日后變成她的罪行。
那么,程晏以后納妾就順理成章了。
他們會說,是你辜負了他們。
這等隱秘心思很多人不明白,因為她們大多數人只看眼前那點好處,就認為以后都是如此,殊不知人生太長了,人也會隨時變的。
妙娘卻很清楚,她現在必須穩住,只有現在不驕不躁,順利產子,才會讓人完全挑不出過錯,以后管家也順理成章。否則現在就開始張狂,有驕喜之意,豈不是可大范氏一樣,前車之鑒,不可不防。
當你得意時,就會暴露很多原本被壓抑的心思,妙娘常以此警戒自己。
果然,羅氏私下對心腹都是對兒媳婦很是贊賞,清荷還道“聽聞下邊有些人去二奶奶那里奉承,想日后她掌中饋了,謀個好去處,但二奶奶全部拒絕了,反而斥責她們一頓。”
“這孩子也太不近人情了些。”其實以羅氏之精明,豈會不知道妙娘這是避嫌。
這一山不容二虎,羅氏好容易當家作主,一時半會兒怎么會把家事就托付給兒媳婦,這俗話說的好,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當家主母尚在時也不可能放權給兒媳婦。
即便是老太君,都是在自己實在是老的管不動俗事才交給兒媳婦打理。
但這話即便是羅氏也不便直接和兒媳婦說,這樣說穿了反而傷感情,況且這家里日后也是要交給兒媳婦,還有程家的一些關系也要交代給兒媳婦,但這不是現在。很多人以為以妙娘今日懷孕在身,又頗得二爺看重,就認為她能執掌中饋,那是錯了。
但大范氏婆媳二人就沒有這么平靜了,皇甫氏并非爭權奪利之人,可大范氏一個前段時間生病之人,居然要把孩子放在自己身邊養,皇甫氏就不愿意了。
不愿意的原因很簡單,就看程時剛過繼時聽聞也是聰明伶俐的,但之后卻遠不如兩位兄長,這足以說明大范氏教養問題了,如果大范氏像吳老太君那樣深明大義,皇甫氏又豈有不愿意的。
若是尋常農家婆媳,搶啊撒潑什么的,做婆婆的能做,但大范氏到底是官家夫人,怎可能會做如此沒有臉面的事情,因此婆媳二人關系冷淡,大范氏暗中讓程時妾侍也積極些。別人家興許覺得嫡子貴重,可對于她們而言,當年二房三位老爺哪個不是納妾無數,就為了生子,只要有孩子就有希望。
程時雖然敬著皇甫氏,但皇甫氏時常板臉讓他讀書,他雖然知道她為了自己好,但現下他已經進了國子監讀書,每日都已經夠累了,回來歇息一二,還像面對皇甫氏那種責怪的目光,好像他還不盡心。
本來程時就喜歡偎紅倚翠,妾侍們雖然畏懼皇甫氏,但又有大范氏支持,總有不怕死要博得富貴的,皇甫氏對妾侍過嚴了,大范氏會直接派人斥責,程時也樂見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