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范氏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的很。
但皇甫氏心里也并非毫無波動,她當然知道顧氏為何如此,她嫁進府中也快兩年了,對府中人也頗為了解。二太太羅氏當年選擇顧氏,就是看中她性情柔順,又年輕貌美,因此顧氏的靠山是羅氏,顧氏此舉也不足為奇,然則,她嫁給程時卻是門當戶對,更不必事事諂媚于婆母。
若要她恭順如仆從一般,她實在是做不到。
但是她也能理解顧氏,畢竟顧氏能得程晏一句保下大人,就值得程晏可靠,況且程晏勤學也是眾所周知,顧氏能靠丈夫,何必靠兒子,她卻不同,丈夫靠不上,只能靠兒子。
這是她和顧氏究其根本不同之處。
當然了,得罪婆婆的下場是怎樣,皇甫氏也能料到,但那又如何呢她可不放心把兒子放在大范氏身邊養著。
大范氏固然乃已經辭官的范大學士之女,但她卻毫無其父身上的疏闊之氣,反而在后宅處處弄權,鬧的家中雞犬不寧,這可并非興盛之像。
當然,大范氏也覺得皇甫氏沽名釣譽,故而對左右言道“她以為她的想法我不知道,她想親自教導兒子,日后出將入相,我卻擔心她太過嚴苛,人皆養子望聰明,我卻是惟愿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蘇東坡之言,亦是我的想法。”
你皇甫氏之所以這樣,還不是為了你自己將來有誥命,哪里是真的愛孩子。
但于大范氏而言,程家已經貴不可言,但有沒有命去承繼才是重要的,要是她因此嚴厲害了自己的孫子。
三房婆媳之間,彼此又開始鬧起來。
至于顧清茂一家見報喜的是顧成家的,知道她是妙娘身邊的管事娘子,小范氏給了賞銀之后,面上關心道“阿彌陀佛,真是太好了。只妙娘身子骨如何”
顧成家的笑道“我們二奶奶一切都好,多休養些日子就好了,大約出了月子就無事了。”
“噢噢,這就好這就好,偏生哥哥嫂子不在京里,我是急的不行。”
“就知道您擔心,奴婢第一個就到您這里來了。”
因為顧成家的還要去謝霜和程雅等處,就另去他處了,不在梅花巷久待了。
小范氏立馬回去告訴顧清茂了,顧清茂因為上面無人,便被人尋了錯處,好在旁人聽說他的侄女是吏部尚書的媳婦,雖然官位保住,但也岌岌可危。
他往聶、程倆家走動頻繁,但聶家并不喜他為人,太過油滑,真的遇到事情覺得他腳底抹油就跑,至于程家,他上門一兩次程晏還接見,到之后就懶得再見。
倒不是為何你顧清茂都已經是郎中了,再進一步是侍郎,就是部堂高官了,這哪里是吏部能夠做主的,還不是要看你的功績。
你顧清茂不想著如何辦好事,到處鉆營,這等人程添也看不上。
這就是程添和其兄不同之處,程清非常重視鄉黨姻親故舊,可程添卻靠著直道而行,這是他兄長下野,他本人還能穩坐釣魚臺的緣故。
以前程清非常得意的門生,讓其弟安排好職位,被程添當即打臉。
在士林里,程添算是很有風骨的官員了。
因此,顧清茂聽聞妙娘順利誕下兒子,母子還均安之后,不禁失望透頂,也只好長嘆一聲“罷了,你送一份厚禮過去吧,我活動一二,準備調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