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做嗣母的悲哀之處,你并非名正言順的母親,她們轄制不了程晏,對程晏的妻兒當然也無法轄制。
比起清荷來,羅氏還有更為新來的的奶妹妹,是她乳母簡嬤嬤之女簡氏,簡氏年紀也不小了,她現在已經四世同堂,在鄉間日子過的很殷實,但每次年過完了,都會特地上京來請安,年年不落下。
這一次來,羅氏便把自己心中思慮之事就說了,她和簡氏雖然不是親姐妹,但勝似親姐妹,簡氏也是個有分寸的人,從不會胡亂說話,且處事頗有見地。
只聽簡氏聽完,不禁建議道“要我老婆子說,這親上做親是最好。二奶奶那樣好的性子,倦哥兒也是個好相貌,誰嫁進來您家里,不是享福的命啊況且咱們羅家也是皇上家臣,當初,先皇在的時候,把您可是當親妹妹看待的,才選了程家這門親事,如今咱們羅家也是圣眷在身上,這倆家聯姻,豈不聞更好。”
其實簡氏自己也做過兒媳婦,她的兒媳婦孫媳婦也多的不得了,這御下還是很有手段的,她就覺得羅氏作為婆婆也軟弱了些。但她不好明說,一來,二奶奶也不是吃素的,原先程家還住大宅子的時候,她見過二奶奶幾次,生的那是真好看,說話滴水不漏,尤其是把男人掌在手里牢牢的。羅氏本就是個嗣母,和晏哥兒以前關系也平平淡淡的,還是她進門來,讓兩邊關系緩和,因此羅氏當然某種程度還得討好兒媳婦,這才對她妥協。
這樣的人簡氏就知道是抓住關鍵了,這一個家里,別看婆婆常常管著兒媳婦,究其根本還是看兒子如何。大多數婆婆能作威作福,還不是因為兒子默不作聲,兒媳婦孤立無援,但二奶奶顧氏卻一進門就攏住二爺,讓二爺不惜把秋桐凝眉一齊趕了出去。
要知道凝眉是個妖妖調調的就罷了,那秋桐可是最老實不過的,羅氏本來就是為了二奶奶打算,才沒有選個心機深沉的,特地選個笨笨的老實的,哪里知道二奶奶連這樣的人都容不得。
簡氏就知道二奶奶是何等手腕的人了。
這越是看起來和善之人,手腕更是了得,越是表現的狠厲的,如三奶奶皇甫氏那種,其實日子并不好過,時哥兒身邊可是群妾環繞,和大范氏的關系也不好。
二來,簡氏也是覺得這日后家中作主的是二奶奶,羅氏年紀大了,萬一有個什么小病小痛,就撒手去了,她到時候被二奶奶恨上,怎么整她的都不知道。
所以簡氏有此一提,羅釗之女,正好比倦哥兒大三歲,她也上門見過,生的玉雪可愛不提,最重要的是性子像羅家少夫人,那叫一個穩重。
日后有羅家的姑娘進門了,羅家和程家繼續是姻親,這才算是程晏真正嗣子的身份的意義所在啊
羅氏沒想起這一遭,猛地聽簡氏一提,還有些茅塞頓開之感。
在她的眼里,現在的程家這一房在程晏身上能看到蒸蒸日上了,程晏高中狀元,入了翰林,翰林院可是儲相啊。
她陷入了沉思。
很快又有一件事情讓羅氏覺得自己可以開口了,那便是妙娘的六姐繼子女的婚事。
這六娘嫁給王敏行之后,首先面對的問題便是王敏行的長女的婚事,王敏行長女快十歲了,已經是到了要定親的年紀。
她進門后很快就定下來了,定的是自己兄長顧安敘的長子,顧安敘長子今年七歲,正好比王家姑娘小三歲,時下很興女大三抱金磚。六娘此舉傳至親戚眾人,大家都覺得她這也太厚道了,這王家是上升之勢頭,顧安敘卻只是個監生,明顯就是照拂娘家啊。
就像程家現在依舊上升,羅家卻慢慢開始敗落,不復先帝時的寵幸,姻親之間本就應該扶持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