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一定就是完全沒選中,這不,還得二房的人同意嗎這個時候我哪里還好意思留下來,老太太怕是也要去二房走動一番。”
程氏心道,自家二嫂雖說是填房,但她生的那個兒子倒是虎頭虎腦的,現在肚子里還揣著一個,年紀也合適。
倒不是送孩子求榮,江寧程家雖赫赫一門,但也不是每個程家子弟都能出頭,尤其是四房人多,子孫繁衍的也多,大哥如今只是個舉人,二哥只是個秀才,若非如此,也不會寧愿找的女婿家窮些,也要有大才。
如今即便是大姐亡故,大姐夫的續弦仍舊是程家幫忙找的。
但這些都是娘家家務事,即便是大事,對她一個出嫁女而言,能管的也有限,她最關注的還是女兒妙娘,知道她和侄女們都相處的不錯,也放下心來。
妙娘更是道“今日見了雅表姐和霜表姐,才知曉女兒女紅什么都不會,娘,女兒想盡快學會。”她太清楚了,程雅柳霜是特意照顧她才只聊針線的,就像她和人家文盲聊天,大概也只能家長里短了,怕高深一點的東西人家不懂。
有上進心,這是好事,程氏笑著點頭,“你不必慌,你爹要跟你找個女先生來,等你把基本的學好,再去女學。”
去女學可不單純是為了做學問,最重要的是拓展人脈,在程家閨學的女子可不都是程家的女子,有的很多都是附學而來的,但大多數江寧城的達官貴人。
這也是程氏為了要先讓她在家中先請先生學,學了再來女學,女學人多,她什么都不懂的進去了,她女兒蠢笨之名豈不是傳出去了。
父母之愛兒則為之計深遠,就像二嫂未必不疼自己的親兒子,卻又無比想把兒子過繼給程家二房,只因二房那三位兄長,人人都是高官,她的兒子會前程遠大。
過了月余,顧清沅為女兒從蘇州府請來一位女先生,原先在京中南平侯府做過教習,從南平侯府辭去之后,便在家鄉蘇州買了一座宅子榮養,時不時也做起教習掙些花銷,這次顧清沅很有誠意特意親自下帖去請,報酬也給的十分豐厚,一教還是兩年,這女先生欣然同意。
不過女先生也有言在先,聲明要先見見東家小姐,再看合不合適。
雖孔夫子說有教無類,老師不應該挑學生,但是若是家中小姐資質過于魯鈍,身子又弱,性子太過拎不清,這樣完全是砸自己的招牌。
資質過于魯鈍的,家人明理還好,若不明理,必然怪罪先生。身子骨太弱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還算好,就怕熬不過去的,她曾經教過蘇州知府的女兒,那姑娘弱質纖纖,教了三個月一命嗚呼,人家言下之意是說她太嚴格了,恨不得把學生的死都甩鍋在她身上,這等人不可教。再有拎不清的,你為她好,她反而覺得你是故意針對她,這樣鬧的雙方都不愉快,也不可教。
還好顧家這個女兒看著不錯,主母程氏端方秀麗,家中下人自她進來沒有東張西望探頭探腦,端茶送水也十分熟稔懂規矩,這是個很有規矩的人家。
程氏嘆道“我這個女兒因從小替我們在她祖母身邊盡孝,老人家寵溺,孩子什么都不懂。特特尋了您來,就是想教她些眉眼高低。”
說罷又讓妙娘前來問安,妙娘眼神清亮福了一身,倏而笑道“請先生教我。”
女先生問她“不知道姑娘想學成如何呢方才你娘說了,可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她完全沒有把妙娘當成一個小孩子,妙娘頭一次從一個大人那里感覺到平等的尊重,程氏和顧清沅固然對她很好,但大都是把她當成小孩子一樣,妙娘抿了抿唇,看了程氏一眼,方才道“我想盡我所能學到最多,學的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