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娘強笑“那就好,那就好。”
她現在真的是追悔莫及,這件事情被二叔知道后,恐怕不會饒過她,家中人都說三叔有手段,能屈能伸,可二叔才是個酷吏一樣的人,聽哥哥說小時候他搶別人的東西,家中祖母娘親都縱容,連她爹也覺得無所謂,只有二叔好一頓教訓,甚至知道他哥偷東西還一頓好打。
所有人對三叔的印象都是奸狡不好惹,他討好你諂媚你,還能讓你覺得很舒服,他沒什么下限,但是頗會鉆營,你討厭他,但是還得和他打交道。
而二叔顧清沅則是那種看著溫文爾雅,甚至火都很少發的那種,但是十分有原則性,他認為不對的事情,是絕對不會輕輕揭過的,反而比三叔還狠。
待兒子用完膳后,她同心腹丫頭道“我真是悔恨,當初真是豬油蒙了心了。”
這心腹丫頭同時也是芳娘夫婿的通房,不過是偶爾不方便時暖床所用,她自詡對芳娘忠心耿耿,但是芳娘日日吃肉,卻連肉湯也不給她喝一口,早就生了不滿之心。要不然就把她外嫁,這般防著她,這樣妻不妻妾不妾的讓她豈能一心服侍她
故而如今聽到芳娘吃到教訓了,心底暗喜,但面上還是安慰道“夫人,這不過是二老爺愛之深責之切罷了,您在千里之外,又是他嫡嫡親親的侄女,還真的能把您怎么樣了不成”
芳娘聽她這樣說心中稍安,是啊,她現在大小也是個官夫人了,平日里丈夫對她言聽計從,家中的暖床丫頭都是她的心腹,她又為他生了兒子女兒,叔父再氣,她認個錯就是了。況且現在妙娘尋了那么好的親事,何必對她窮追猛打。
一時,倒是放下了。
這心腹丫頭卻是個有心計的,不知曉此事還好,知曉了,便趁著芳娘小日子來,伺候老爺的時候假裝泄露了那么幾句。
之后,芳娘就不知道怎么被送回老家了,她這才知道什么一見傾心喜歡她的男人都是假的,人家都是看在她叔叔的份上才對她好,如今二房已經是和她撕破臉了,這獨一份的待遇就沒了
看著慢慢黃沙路,芳娘不知道有多后悔。
她知道了什么叫做家族,甚至連她爹都讓她好好反省,不要心生怨懟,否則日后沒有叔伯再會援手。
家族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這樣的人在被人棄婚,對方勢力如此之大時,家族仍舊愿意幫你挑良婿,讓你帶著大筆嫁妝做好好的官夫人,你呢,居然連自己的手足都陷害更重要的是作為長子的顧清正闡明,妙娘同吏部尚書之子成婚,顧家的前途會更上一層樓,如果誰作亂,那么誰就是家族的罪人。
芳娘已經癱倒在地,不敢多言。
在直隸的妙娘知曉后,也僅僅是嗯了一聲,她對顧芳娘以前還存著點兒憐憫,畢竟大婚被人拋棄,對一個姑娘家而言這是多么恥辱的一件事情啊,卻沒想到她自己不幸還反而扯無辜的小姑娘下水,此次還好是她處處留心程晏,要是書上那個顧妙娘,遇到此事怕是反而鬧的滿城風雨,從而程晏也不會高興。
自己到底有閱歷,而書上那個顧妙娘才是真的十幾歲的小姑娘怎么應對,這個顧芳娘真是害人不淺。
年后,天氣溫暖起來,雅表姐有孕在身,需要靜養,妙娘便替程氏打理家務,她本來以前在大公司就做過經理主管之類的活兒,又絲毫不怕辛苦,程氏有女兒在身邊幫忙,瞬間輕松了一大半。
花朝節前后卻有帖子從京中送往直隸,程氏一看卻笑了,“原來是我那老哥哥續弦。”
程家內五房中,二房執牛耳地位,但五房卻簡在帝心,不是旁的,是因為五房程溫是當今圣上在潛邸時的長史,為了綁在曾經皇帝的戰車上,甚至讓長子娶了寧王之女。要知道但凡清流,最不愿意和皇室聯姻。
雖然離皇家近,但在清流眼中,那就是不純正了。
不純正,言官可以時常攻擊你,內閣也不會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