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誰有閑空隨時關注他的情緒你以為都跟你似的啊。”
朝有酒揚了揚眉,還是說“對,別人又不是他媽,沒必要慣著他。”
“我說你這人,怎么回事啊”趙青云臉上的小拱橋翻了個面,從郁悶翻成忍笑,“你怎么這么愛多管閑事,這么愛當好人”
而且朝有酒這人,他想,你真是沒法對他發作。
“寢室里的事情沒有閑事。”朝有酒也笑了,“我也沒有愛當好人,我只是比你好得更明顯。”
趙青云說“我算好”
朝有酒端詳著眾趙青云的表情,琢磨著趙青云的語氣,感到十分有趣。
他確實見過很多人,也接觸過很多人。但在這所有人當中,趙青云的情緒變化之豐富,潛臺詞之復雜,思維之敏捷,依然是數一數二的。
“嗯對。”朝有酒說,“但你不怎么把大多數人認可的好人規則放在眼里。你不是善待他人,而是沒有惡意。”
善待他人和沒有惡意,這兩種性格,前者無疑更討人喜歡。
而后者,卻往往更能經受住時間的考驗。
見過越多人,朝有酒就越是認識到,在不涉及利益矛盾的情況下表現得友好,是件很容易的事情,花不了一個人太多精力。
但“沒有惡意”是稀缺的品格。
它要求高度穩定的三觀,足夠自洽的思維邏輯,甚至還需要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式的、傲慢的高尚。
“我們才認識多久,有一天嗎。”趙青云懶洋洋地說,“你就敢判斷我是個什么人了”
朝有酒平靜地指出“你還不認識我,就敢判斷我是什么人了。”
“我判斷的不是你,是杜若和張靈均。”趙青云臉上的笑容伸展開來,“我還不清楚你是怎么回事他們倆還算正常,但和你有關的說法,不管怎么看都有點太夸張了。”
朝有酒沒回答這句話。
“好人。他們都這么說你,驚人的口風一致。”趙青云微笑著,饒有興致地點著頭,“猛一聽像是套話,但是,當好人這種評價出現在生活里的時候,這個詞已經是一個人能夠獲得的稱贊上限了。”
朝有酒還是沒說話。
他感覺到趙青云很有談性,也感覺到趙青云說話時的層次感很強。
他同時也感覺到趙青云有著極強的好奇心與探索欲,盡管時機有點不合時宜,朝有酒還是情不自禁地將趙青云聯想成了一只暗中觀察的貓。
是只大貓。傲慢,多變,敏捷,用奇特的方式向人示好。
他蹲坐在桌面上,一巴掌推下水杯,任由它砸得粉碎,然后歪著頭觀察你的反應。
這么做并非出于惡意,純粹是他在逗你。
而這就是他剛才對張靈均做的事情。
但不是每個人都能理解。張靈均就錯誤地把它解讀成了惡意。
“我現在有點明白為什么他們都說你是好人了。”趙青云觀察著朝有酒的表情,“就比如你剛才插手我和張靈均說話。一般人面對矛盾,不是視而不見,就是各打五十大板地做和事佬。他們這么干,絕大部分不是出于關心,而是為了面子上過得去,又或者就是不愿意面對緊張的局面。”
“但你給人的感覺不一樣。”趙青云說,“你給人的感覺是,你是真的關心,也是真的想為所有人好。”
朝有酒知道趙青云沒有把話說完。
他也知道接下來趙青云會刺上一句,就像他無視張靈均的沉默拒絕,就像貓把桌上的杯子掃到地面砸得粉碎。
果然,趙青云說“這種感覺讓我有點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