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玉瑯雖滿腹疑慮,可他知道此時他也必須得開口勸管忠了。“管統領,并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會有如此忠心誓保御尺橋安穩的。”
“怎么會,我那些部下都是跟著我血刀子出血刀子走的,我信得過他們所有人。”管忠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的話,信誓旦旦。
“哎。”墓幺幺揉了揉腦袋,一副很苦惱的樣子。“管統領,就按照你的這種天真的想法來假設,所有人都是忠心耿耿誓衛御尺橋平安的。可你這榆木腦袋就沒想過,宮里那位既然能殺你,就不能殺你下面那個繼任者了一個一個的殺,總能把那些忠心耿耿的人殺絕了,也總能殺怕一些人的。”
“更何況”她垂下眼睫,語氣輕飄飄的。“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敢拿你全族的命來搏一把你那些部下的忠誠看清楚吧,我這個刺客是怎么能出現在你面前的想清楚吧,宮里那位的手段買通你幾個部下難道不是輕而易舉再仔細考慮一下我為什么會知道梁出聞的存在”
她幾個問題像是連番掄起的巨錘,重重地砸進管忠的胸口。他手里攥出了血,呼吸變得格外急促,額頭上的汗水淋漓。
“這么些年,你一直在這個距離荒人最近的地方西疆鎮守,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海底的畜生有多么的殘暴。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的知道,那些荒人一旦登上灃尺大陸,整個人間會變成怎樣的煉獄。”墓幺幺此時拍了拍管忠的肩膀,“我可以跟你保證一件事情,哪怕只有一個部下被殺怕了或者被買通了,御尺橋百分百會被開啟。所有的人族都會遭遇這樣的浩劫,你的妻子你的稚子。還有對你來說最重視的梁出聞,一個連引靈入體都做不到的普通凡人,被你層層保護在這龍襄軍里成了一個隨軍的文官書記,正在這御尺橋上。”
“管統領,要不要和我打個賭”墓幺幺勾住他的脖頸,輕輕在他耳邊說道,“御尺橋一開,梁出聞便會第一個慘死。”
少女的吐息淳嫩溫和,猶如暮風拂過矮草,可被她刻意咬重的“慘”字卻是矮草中弋弋匿游的響尾蛇,猝不及防里一口咬中了他的心頭。
“當然你也可以猜一猜,宮里那位的手段,你說會讓梁出聞被荒人分尸而食,還是會讓他被折磨而死”她并不停下這種非人的折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趴在了管忠的肩膀,更加蠱惑的說道,“發現了嗎,無論你死不死,梁出聞總是要死的。”
“我給你總結一下,你如果寧死不同意,那位一定會屠你滿族,御尺橋會被開啟,梁出聞當然也會死的很慘很慘。如果你同意我的要求,將梁出聞帶來,你不會死,你妻兒老父皆能無恙,你不死,御尺橋自然不會開啟。”
“可”管忠忽然仰起臉來看著墓幺幺,目光里隱隱有閃閃的眼淚。“如果我帶梁出聞來,他也會死,不是嗎你明明是準備讓梁出聞替我死,準備拿梁出聞的腦袋代替我的腦袋去找你的主子交差。”他的聲音此時雖依然有力卻已無氣像干腐的木。
“沒錯。”墓幺幺好像很滿意管忠終于肯面對這件事情了,笑容更加甜膩。“就是這樣,你不用死,我也能交差,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就算你說出這么多的理由,到其結果,也不過是我為了茍活而讓出聞替我死。可出聞他做錯了什么”管忠一把攥住了墓幺幺的肩膀,眼睛里噴吐著瘋狂的情緒。“他多么善良多么好你根本不知道他一輩子已經過得十分凄慘,我已欠他太多,怎么可能再去因為想要茍活而做出這樣的舉動”
“你說得沒錯,梁出聞的確是個好人,比這個房間里的人都要好上不少,甚至比你整個龍襄軍的人都要好。”墓幺幺回答的很干脆,“可他還是犯了一個最大的錯誤投錯了胎。”
“投胎成了你的同胞兄弟,長了一張和你一模一樣的臉。”她平靜地看著管忠,“他這一生犯上這一個錯誤就夠了,就足夠閻王爺把他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