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佩不是來蹭這頓飯的,眼看著沈喬出去才道“我是想跟你說件事。”
鄭重以為她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說“有事您盡管說。”
陳佩不得不再次感嘆,這真是個跟鄭俊峰完全不一樣的人。
她道“鄭俊峰的事情,是我做的。”
鄭重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因為案子的內情他也不是很清楚,臉上帶出三分疑惑。
陳佩解釋道“是我舉報他。”
她花了五年時間,被人當成瘋婆子也要在縣城,吃盡苦頭就是為找出鄭俊峰的破綻,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鄭俊峰那個蠢貨居然挪用公款還藏在自行車棚里。
她想起來就想仰天大笑,覺得老天爺始終是待她不薄,給她一個報仇的好機會。
鄭重下意識想,這果然是鄭俊峰的報應。
他艱難道“我聽說,你在會南。”
會南是本縣有名的偏遠大隊,光是到那兒走山路就得一天多。
陳佩聽出他不想說“嫁”這個字眼,因為那對她來說確實不是。
她又想起那個當年因為自家人的行為對自己全是抱歉的少年,說“我跑出來了。”
難怪,鄭重道“我去找過你。”
就是因為知道這個,陳佩才覺得有必要跟他交代自己的近況。
這一樁大仇得報,她也很希望有人能和自己分享喜悅,可惜想來想去竟然一個都沒有。
憋在心里,都快把她憋壞了,表情里都帶出三分癲狂。
鄭重更覺得鄭俊峰是作孽,說“那現在呢”
陳佩道“在縣城的收容所。”
不太正常的“瘋婆子”,政策上有統一的安排,她在那兒起碼有口飯吃,只是需要干點力所能及的活而已。
鄭重當然也聽說過,知道那兒的條件肯定不會太好,剛要張嘴,陳佩已經看出他的意思道“你別說,我不會答應的。”
先不說她的真實身份在大隊恐怕會掀起腥風血雨,就說關系上也不合適。
這份倔強一如當年流露出來的一樣,鄭重只能在吃過午飯后送她出門。
陳佩走出幾步回頭看,還能看到夫妻倆倚門望她。
看上去真是對璧人,叫人容易心生羨慕啊。
她摸摸自己蒼老的臉龐,雖然她已經很久沒有照過鏡子,但還是想象得出是什么樣子。
可能她這一生就只能這樣了,背影不由自主有幾分佝僂。
沈喬頭靠在門框上嘆口氣,說“鄭俊峰真不是個東西。”
她隱約聽人提過,陳佩當年也是中專畢業,漂漂亮亮的小姑娘。
鄭重簡直是咬牙道“豬狗不如。”
有今天全是自找的,死了得了。
這種糟心人,真是多提幾句都嫌晦氣,沈喬罵幾句也就不再說。
倒是鄭重解釋了陳佩的來意當然,這是經過她本人同意的。
沈喬聽完,對那筆下落不明的公款的行蹤有了把握,不過沒有說出來,只道“下次我們進城,去看看她吧。”
鄭重當然是愿意的,他私心里一直很掛念這件事,握著沈喬的手感激道“謝謝。”
這有什么好說謝謝的,還顯得見外,沈喬揪住他的衣領說“收回去。”
兩頰都鼓起來,眼睛里跟有小火苗似的。
鄭重理虧道“喬喬真好。”
現在這個全世界最好的小姑娘,是他的媳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