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一時詞窮,縮縮脖子索性往外走。
沈喬看著他的背影笑,透過窗戶看說“出太陽了。”
一切都是喜氣洋洋的征兆,此時此刻非常好。
鄭重也覺得今天的陽光很善解人意,曬得人正正好。
夫妻倆吃過午飯各搬著一把椅子在院里頭嗑瓜子,半導體咿咿呀呀唱著樣板戲。
黑尾就是在這個時候敲響門,嘴里喊著說“沈姨姨,沈姨姨。”
光聽聲就知道是誰,正中拉開門說“吃飯了嗎”
黑尾眼看又要長大一歲,個頭卻沒怎么長,不過眼睛滴溜溜轉,透著幾分機靈勁,道“吃了。”
又展示自己手上的碗,說“我媽做了糕。”
要換以前的規矩,家家都要做甜糕拜祖宗的,不過現在連宗祠都拆干凈,誰還顧得上這些,也只有上年紀的婦女會這一手,起碼沈喬是還不會的。
她驚喜道“你媽可真客氣。”
黑尾也聽不懂大人話,執行倒是挺透徹的,說“我媽說給你們吃。”
沈喬也不跟個孩子推,給他口袋里放把糖說“玩去吧。”
黑尾樂顛顛回家,給媽媽看自己“收獲”。
劉巧妹前后半生,幾乎都寄托在這個唯一的兒子身上,疼惜地摸摸他的頭說“那你有說謝謝嗎”
黑尾點點頭,又急著去跟小伙伴們扔鞭炮,一溜煙跑沒影。
對孩子們來說,過年是最快樂的時候。
沈喬都聽見他們繞著自家院墻轉來轉去跑,好像都不知道累這個字要怎么寫。
她不由自主嘴角上揚,手擱在自己的肚子上。
按照前幾天去復診時空空叔的說法,生孩子這件事是不急于一時的,長輩雖然說得像不是件大事,但對多數人來講恐怕是個打擊。
沈喬看得出來,鄭重心里是渴望有個孩子,他希望這個家更熱鬧一些,只是嘴上不提而已。
她自己也期待過,尤其是最近有不少風言風語。
對大多數人來說,結婚要是三個月以內沒動靜,婦女們的眼睛就會一個勁盯著肚子瞧。
大家本來就覺得沈喬看著不好生養的樣子,現在幾乎是篤定。
畢竟鼻子靈的人從門口路過都能聞見藥味,尋思世上果然是沒有樣樣好。
沈喬其實是不介意這些的,她前幾年沒學會別的,臉皮倒是厚不少。
但從世情上出發,她多少有點擔心,畢竟于男人而言傳宗接代是大事。
想起來,好像在這個日子里平添三分愁緒。
鄭重注意到她眉頭微蹙,說“怎么了”
沈喬自己也不大想提起來,覺得這樣就能當沒有這回事。
她秀氣地搖搖頭,表示沒有。
鄭重想起來她最常說的那句話,道“要誠實。”
他也想知道她最真實的想法。
沈喬一時尷尬,肩膀往下耷拉說“你會很想要個孩子嗎”
她心里其實知道鄭重的回答,可越是這樣越要問,好像能減輕自己的不安。
果然,鄭重握住她的手說“不急的。”
又道“養好身體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