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悄悄透露說“好多地方都在鬧返城了。”
哪里來哪里去,說起來也是應該的。
但多少人已經是成家立業,總不可能鍋碗瓢盆全帶走吧,想起來就叫人愁啊。
鄭沖吧嘆口氣,在鄭重肩上拍拍說“好好學習啊。”
不然沈喬去上大學,他可怎么辦才好哦。
鄭重方才還沒想到這個,現在是反應過來,眼神里多少帶點舍不得。
畢竟體檢這種都是走個過場,接下來的就是等錄取通知書而已。
會被什么學校、什么專業錄取,夫妻倆都沒有頭緒,那絲喜悅也淡下去。
鄭沖吧心里“哦喲”一聲,連忙走人。
他一走,外頭的人都涌上來,有說“恭喜”的、有說“沾喜氣”的。
沈喬倒也不吝嗇,大人孩子都給發糖,還拿出準備好的年貨出來。
好不容易這一通熱鬧散去,沈喬眼見的沒人,關上門后可憐巴巴展開雙臂說“抱我。”
鄭重手下意識伸出來,把她往自己身上一帶。
兩個人貼得緊緊的,好像能從彼此身上汲取到更多的力量。
沈喬頭靠在他肩膀上,輕輕說“我真的考上了。”
恍惚得像是個夢一樣。
鄭重覺得好像聽見點哭腔,連忙看她,發現眼尾真的紅紅的,哄道“大喜日子,不哭了啊。”
沈喬這么大人,被戳破本來有些不好意思,干脆地往他衣服上一擦,說“誰哭了”
鄭重識趣道“是我。”
真是叫人要發脾氣都不行,沈喬噗嗤笑出聲,手背用力一抹說“我這是喜極而泣。”
鄭重看她又能說說笑笑,放下心來,看著桌上攤開的課本說“我一定會考上的。”
他們都是最普通不過的人,在時代的洪流面前,也只有這一根浮木等抓住。
沈喬給他鼓勁說“肯定的。”
又撒嬌道“我知道你肯定不舍得讓我等太久的。”
想想她一個人在城里,鄭重都要嘆口氣,也不知道是該先發愁哪樣。
他深吸口氣坐下來,排除所有雜念。
沈喬則揣上錢,想著去問問今天誰家宰豬,尋思今天必須吃頓大餃子才行。
她興高采烈出門,外頭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鄭月香就是愁的那個,在廚房里摔摔打打,好像沒考上的那個是她,不是她男人劉潘文。
劉潘文聽見聲音,只沉默地坐在屋檐下編竹筐。
他在這個家多半也是不吭聲的,形象上更是逆來順受,畢竟半個上門女婿,哪有那么多可以挑挑揀揀的地方。
要說李紅娟本來對他能考上沒什么期待,覺得那得是她家俊峰這樣的人才這劉潘文哪有什么本事,因此當時點頭讓他去考的時候可爽快了。
但她這陣子心氣不順,在家更是逮什么都罵罵咧咧,這樣好的機會可不得來兩句。
她道“我看也別折騰了,你就是種田的命。”
什么叫命,劉潘文手緊緊攥著。
他心中有熊熊大火在燃燒,千言萬語咬牙忍下來。
這種情緒已經是流連于表面了,但李紅娟毫不在乎。
她繼續道“還說你成績有多好多好,真是白瞎五毛錢報名費。”
劉潘文徹底忍不住,猛地站起來。
哦喲,這是嚇唬誰呢。
李紅娟道“還說不得你了。”
說得,當然說得,結婚這么些年,什么話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