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往前提一點,正是昨天下午。
鄭月香吵完架怎么都靜不下心來,真是越想越氣,對著她媽好一陣抱怨。
李紅娟原來就不太喜歡劉潘文這個女婿,因為女兒說親的時候正是家里最好的幾年,比他條件好的大把。
但架不住孩子喜歡,加上兩口子覺得身邊還是得人有照顧,就半推半就接受了這個“上門女婿”。
可惜他們用著人又看不上人,平日里對劉潘文就挺一般的。
尤其是李紅娟,覺得劉潘文簡直是占了家里好大的便宜,居然敢不畢恭畢敬,簡直是豈有此理。
她恨恨道“還不是看你大哥進去了,開始看不上咱們家了。”
這話說的,簡直是到鄭月香的心坎上,她現在就是這么覺得的,咬著牙說“有本事他就滾。”
夫妻嘛,吵架放兩句話是常有的事,長輩多半愛和稀泥。
但李紅娟是反其道而行之的,她其實也有自己的小九九,說“我聽說現在好幾家都在鬧回城”
自打恢復高考以來,政策就有所松動,但對于已婚的知青們來說,想回去的前提就是離婚。
多少人家妻離子散,全是敗在這上頭。
鄭月香這代人,是談離婚色變,她下意識說“他回不去。”
婆家的情況她雖然不是很清楚,也知道丈夫是在沒有回城的希望后才跟自己的結婚的。
這種話哪有說死的,李紅娟推她一把說“以后的事情誰好說。”
知青們終究是外來人,是人就想落葉歸根,他們總是要回到自己的地方去的。
鄭月香面色游移不定,但她說氣話歸說,半晌還是道“他不會丟下我和孩子的。”
她不想繼續聊下去,轉移話題道“媽,你說沈喬跟鄭重會離婚嗎”
李紅娟以己度人,刻薄道“全大隊的知青里,本來就數沈喬最想回城。”
早幾年那真是恨不得把這幾個字刻在臉上,現在有機會,拋棄糟糠之夫有什么奇怪的。
鄭月香也是這么想的,本來當時大家就覺得沈喬愿意嫁給鄭重,是熬不下去想找個能吃飽飯的男人,現在人家靠自己就能過上好日子,可不得抓緊跑。
她不無諷刺道“鄭重也是個傻的,被個姑娘耍得團團轉。”
當然心里對鄭重也是有幾分遷怒的,覺得他不娶這個災星,家里也不至于出這樣的事情。
母女兩個在這件事上的看法是很一致的,還有共同的隱憂,那就是誰也不希望跟自己有過節的人過得太好。
鄭月香猶豫道“就這么看著她去上大學嗎”
李紅娟本來也在這上頭動過心思,但她不是什么擅長陰謀詭計的人,頂多就是罵罵街扯扯頭發,幾分撒氣道“那不然有什么辦法”
說到辦法,鄭月香是沒有,但思路有一個,她神秘道“我嫂子。”
她說的不是別人,正是鄭俊峰的媳婦李晴。
要說這個兒媳婦,李紅娟跟是不太熟,畢竟人家也不愛往鄉下來,連離婚和給孩子改姓都沒想著給公婆捎信說一句,可見一斑。
以至于她聽到“嫂子”兩個字,愣是沒反應過來,說“誰啊”
還能有誰,鄭月香提示道“她上回不是還打聽過沈喬。”
十有也是為她哥的事情生氣,只是不好出手而已。
李紅娟尋思這也像是個路子,不過她本來覺得這位干部家庭出身的前兒媳婦像是無所不能,但經兒子一事反而有些猶豫。
她道“她能做什么。”
管她能做什么,鄭月香懷著惡意說“沈喬明天不是去體檢。”
那可是縣醫院,縣里不就是她前大嫂的地盤嗎
李紅娟抿著嘴,想想說“要不你跟她說一聲,報不報仇看她自己。”
這其實也是同意的意思,鄭月香想著趕早不趕晚,急哄哄地進城去。
一切也如母女倆所料,李晴確實恨沈喬恨得牙根癢癢,在她看來要不是沈喬結婚的時候提出的無理要求,她男人也不至于走到這一步。
她的人生也不會瞬間跌破谷底,樣樣都受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