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他很少對這些表現出抗議,因此難得一次,大隊長也沒反對,不過眼神好像是挺有些別的想法。
鄭重瞧得真真的,但也沒空琢磨,有那些時間,還不如多掙點工分。
只有沈喬去而復返的時候,他才抬起頭看一眼。
兩個人視線正對上,沈喬拿著麻繩說“鄭重,你把繩子綁在盆上,我拉過來吧。”
她也是看到盆上有個鐵環,才靈機一動的,這樣起碼可以省一點時間,也算她幫上忙。
鄭重可有可無點點頭,以自己的大腿為支點,做了一個簡易的滑動裝置。
沈喬看他的動作,蹲在岸邊拉繩子,拿到盆之后一倒,再原樣系好給他。
如此反復,效率確實有所提升。
鄭重原來聽說過這位女知青,是個再嬌弱不過的人。
路上也見過幾次,畢竟大隊就這么大,印象里長得也是風吹就倒。
但就現在這么看來,好像風言風語也有失偏頗。
不過跟他也沒關系,還不如干活是正經的。
他一把拽過漂浮著的空盆,看到里面多出的東西,側過頭看。
沈喬有些緊張地抿著嘴唇看他,畢竟這人看著像是不輕易接受人好意的樣子。
但她還是說“你,渴不渴,要不要喝點水”
帶蓋的搪瓷杯東晃西晃,估計已經灑出半杯。
殘留的泥沙沾在上面,給喜慶的大紅花留下痕跡。
鄭重沉默不言,一口喝掉,居然還是溫的,又原樣放回去。
沈喬見狀松口氣,心想鄭重人還是挺好說話的。
她主要是過意不去,覺得今天這樣手動幾下,就能有六個工分,跟白來的都差不多。
鄭重其實是怕麻煩,又不愛說話,心里覺得與其跟她掰扯要不要喝,不如直接喝來得干脆。
他從小力氣大,壯得跟頭牛似的,脾氣也有點像。
沈喬看人家那利索樣子,又看看自己的細胳膊細腿,心里不是不羨慕的。
她甚至用手稍微比劃,驚人發現鄭重的肩膀好像有自己的兩倍寬,即使是在這樣的天氣里都穿著單薄的衣服,露出的手臂鼓鼓,一拳估計能打死一個她。
這樣說起來,那些傳言好像又有可信之處。
沈喬的手機械性地動著,微微有些走神。
大家都說,鄭重要不是當年年紀小,早就去勞改了。
才十一二歲的人,打架斗毆毫不手軟,聽說是差點把人打得半死,要不是家里人幫著協商賠償,他估計早就完蛋。
當然,后果就是他雖然父母家人都在,但實際上已經不被承認,他在這個家族為中心的大隊,好像隱隱被驅逐,過著自己的日子。
可是沈喬有一種莫名的直覺,起碼在她看來,鄭重不像是這樣的人。
她心里陡然升起好奇,殊不知事態的發展都源于此。
作者有話要說要過年,每天都有事情做。
但是2號開始會穩定雙更的,大家可以再攢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