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喬半抬頭看是他,笑笑沒說話又低下去,連后腦勺都像是在用力。
鄭重看不下去,五指微屈,明明是血肉之軀,好像強過鋼鐵。
兩只手都是土也不在意,動作看上去都是輕飄飄的,居然也把石頭扔到邊上。
沈喬嘴巴微張說“你好厲害。”
兩只眼睛明明白白寫著崇拜。
鄭明光現在對鄭重也很警惕,心想我找來的機會,倒是叫你表現,解釋道“我是沒用對力。”
沈喬心想反正都比她能干,笑得有幾分客套說“也謝謝你。”
兩個笑容好像都差不多,但仔細一看又有那么些區別。
鄭明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里作用,覺得沈喬對鄭重更熱絡些,他看來看去自己都不太愿意相信,說“我們要去做事了。”
沈喬心里松口氣說“再見。”
又計算著究竟有多少人注意到這短短的幾句對話,只怕在這個沒有秘密的地方,很快又會傳遍。
鄭明光對她有意思,她看得出來,這種愛慕在過去的那些年她沒少看到。
但是年輕人有時候不能完全代表自己的意志,大隊長輩總是偏愛更勤勞能干的姑娘。
她的長相,在這兒未必是最實用的東西。
她心里也沒多少感覺,對鄭明光沒什么想法,只當做一個不太想靠太近的人。
現在是人家想靠近的意圖已經這么明顯,她嘆口氣想,還是得再把態度擺得再明確些,不然回過頭又說她吊著誰。
她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動著,忽然看到兩個像雞蛋的石頭,但說是像,未免給人就是雞蛋的感覺。
她伸手戳一下,“石頭”圓滾滾地到一邊去。
這樣一看,就更像是雞蛋了。
沈喬倒不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主要是這樣的東西,在大隊可是沒幾個人會亂扔。
她第一個想到的是鄭明光,不自由朝他離開的方向看去。
哪怕要還回去也不該是現在,人實在是太多了。
她揣在兜里,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辦,又有幾分討厭別人帶來的麻煩。
她用著那點火氣干活,覺得比平常的更快,眼瞅著快到下工的點,提前跟記分員打過招呼走人。
鄭重遠遠就看到她,還以為是為雞蛋的事情來的,他在心里想好措辭,覺得最簡單的一種是“還你的餅干”,這樣聽上去很合理,畢竟連他自己都沒辦法全然解釋心情。
但沈喬只是沖他笑笑,看向他的身后。
意圖很明顯,是來找鄭明光的啊。
鄭重猛地一用力,心想真是耽誤事情,他還不如什么都自己做,要什么搭檔。
鄭明光被帶得一趔趄,有些不高興,正要發表自己的意見,定睛一看說“鄭重,你褲子破了。”
不是小洞,是老大一個,都看得見褲衩的顏色。
鄭重下意識伸手去摸,尋思剛縫好的怎么這么不結實,他可是用了好多線,真是煩人。
此時此地雖然只有他們三個人,但還是叫人尷尬,他黑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不過沈喬覺得一定很丟人,反正換作是她,說不準能找口井跳進去。
她想裝作沒聽見都來不及,只能關切地說“鄭重,你會縫嗎”
表情好像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鄭重從她的臉上看不出一絲嘲笑,猶豫著說“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