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沒有誰比鄭重更知道當年的事,不過他現在自己也很少去想,甚至刻意當做沒有這回事。
當然,如果有人提起的話還是歷歷在目。
好比此刻,鄭重下工后走在回家的路上,和鄭明光“不期而遇”。
這個“遇”理所當然有一些刻意的成分在。
鄭明光就是專門等著他,看到人說“鄭重,你是對沈喬有意思嗎”
鄭重沒有想過這些,只是憑直覺想對她好,這會聽他這么說才了然,不過說“跟你沒關系。”
多少有些冷酷,畢竟沒有跟別人說這些的必要。
鄭明光向來知道他不跟人打交道,但少年人多少覺得傷自尊,出口傷人道“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鄭重眼睛稍微動一下,這種話與他而言甚至不算什么嘲諷,只是聽著不舒服,道“你管不著。”
這倒也是真的,不過鄭明光現在覺得自己有責任“拯救”沈喬,只是很多話不能當著她的面說,只能叫鄭重自己知難而退。
他說“你這樣的人,不會給沈喬幸福的。”
哪樣的人呢
鄭重自己還在想,不過已經決定不再跟他多說話,繞過人要走。
鄭明光不肯放過,說“難道不是嗎你毀過一個女孩子的清白。”
大概因為不是自己做過的事情,鄭重有時候都不大記得,這會說“不是我。”
這句話當年他也解釋過很多遍,可惜沒有人相信,起初他以為是自己缺乏證據,后來花不少時間才明白,其實大家都知道是他哥鄭俊峰做的事,但老鄭家需要犧牲他來保住中專畢業的“出息人”,因此不管他說成百上千次,大家也得把這個罪名安在他頭上。
說得多了,誰還會去管真相,或者說,這逐漸成為更多人知道的“真相”。
鄭明光就是相信這些的其中之一,大人們也不會費心給他們解釋,甚至當年可以算整個鄭氏合謀的好事,老傳統使長輩們自發性地做這件事。
誰會愿意說出自己的罪惡。
誠然鄭重不算太聰明,這個事實也花他不少時間才想明白,但他覺得沒必要跟鄭明光解釋,他算老幾。
當然,鄭明光也不相信。
他冷笑道“你不承認有用嗎”
是沒用。
鄭重小時候其實不是這么沉默寡言的人,他一生的話好像都在那一次說盡,后來逐漸失去開口的欲望,久而久之都不怎么會說了,在沈喬面前更是屢屢顯得笨拙。
他試圖張嘴又閉上,最后還是繞過眼前的人。
鄭明光覺得他這是說不過自己,繼續道“總之,你離沈喬遠一點。”
鄭重的脾氣其實向來挺好的,但聽這話很沒有道理,畢竟鄭明光又不是沈喬什么人,憑什么替她決定。
他感覺自己仿佛是冷笑一聲道“你說的不算。”
鄭明光還要再說,忽然聽到少女清脆的聲音呼喊道“鄭重”
一聽就知道是誰,兩個人雙雙側過頭看。
沈喬眼睛在他倆之間轉著,才像是看到一樣說“鄭同志,你也在啊。”
這話說的,真是叫人一肚子火。
鄭明光覺得有些骯臟話還是不合適讓她聽,畢竟是個女孩子,盡力扯出笑說“對啊,你吃飯了嗎”
說起吃飯,沈喬有些激動道“還沒呢。”
眼神卻忍不住看向鄭重,顯然有些話是想單獨說給他聽的。
鄭明光不明白,他在大隊已經是說親的極好人選,任誰看在兩者之間做抉擇都是他,獨獨到沈喬這兒不一樣。
他忍不住道“沈喬,他的事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