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臉上已經是樂開花,但鄭重猶嫌不夠。
在他的設想里,今天是應該給她買新衣服、給她帶好吃的,現在差一樣多少差點意思。
他心里想著還是應該再給她買點什么,就是可惜錢已經花得差不多。
下次進城還不知道要等多久,公社的東西他又覺得不夠好,真是叫人為難。
沈喬哪里知道他的心思,一門心思就是惦記著肉,她老遠就聞到味道,興沖沖道“國營飯店。”
其實連招牌都還沒看到。
鄭重倒是認得路,說“再拐過去就到。”
兩個人隔著段距離走路,中間有個人過去都行,這也是這會的常態。
即使是老夫老妻,都不會在大街上太親密。
沈喬側過頭看他,忽然往前跳一步。
鄭重只顧著看她,這會才發現地上被哪個孩子用粉筆劃著格子。
他說“滬市也有這個”
對大隊的人來說,滬市首都這樣的地方總是有許多神秘色彩,想象中加上寫離奇古怪的成分。
沈喬笑道“都有。”
又想起個笑話來,說“我剛來大隊的時候,軍叔還問我滬市人是不是頓頓大米飯。”
倒不是嘲笑的意思,但多少有點不可思議。
鄭重心想大家都吃供應,城里人是闊一些,但也不至于闊到這地步。
他說“一個月能吃幾次”
沈喬搖頭說“一次也不吃。”
鄭重顯然震驚,眼睛都更大些。
沈喬道“我在家的時候,月供應是二十七斤,細糧粗糧說是三比七,其實從來沒買到過。市里頭連菜都要憑票,米飯其實是大頭,大家都是細糧拿去換地瓜,一斤能換五斤呢。”
純細糧的東西,也就過年那一頓。
鄭重還是頭一次聽這些細節,畢竟對他以前來說,這些都是沒有用的知識。
他道“那隊里還可以。”
沈喬又搖頭說“是你可以。”
就她那點工分,也是粗糧吃飽的程度而已。
這倒也是,不過鄭重說“我每年有五十斤大米。”
其實隊里也是分粗糧為主,不過大隊長看在他工分的份上,總會給得更多些。
沈喬還沒聽過誰一年有這么多,再次感嘆道“你真的好能干。”
鄭重倒不是為炫耀自己,而是說“都給你吃。”
不夠還可以跟人家換,隊員們也是舍不得吃的,像他以前一樣。
沈喬心想那可真是太奢侈了,決定好好跟他講講什么叫過日子,她說“這樣不行。”
對她來說,能每頓吃飽飯就已經好過現在很多。
鄭重以為她又是要說跟自己對半分的事情,既為她這種什么都要分自己一口的掛念而喜悅,又無奈道“我可以不吃的。”
他以前都是這么過來的,以后也可以繼續這樣下去。
沈喬道“不,你必須吃。”
又說“不用把最好的都給我。”
這明顯有悖于他的生活方式。
鄭重心里不覺得這是最好的,不過是他能給她的最好的而已,他道“要給。”
每次都是最短的話,最堅定的意志。
沈喬不知為何,覺得老天爺始終是待她不薄的,她小聲道“我好喜歡你啊。”
鄭重聽得真真的,耳朵一紅,說“我更喜歡你。”
不是跟誰比較,而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