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書店出來,兩個人才回醫院。
鄭重沒敢進去,就在外面站著,畢竟剛做完手術的姑娘多半也不愿意叫男人看見。
其實里頭吵吵嚷嚷地一片,也不知道縣醫院的病房有多緊張,居然還有一個待產的孕婦,邊上七八個家屬圍著,哪還有什么隱私可言。
陳丹縮在被子里,臉色一看就是沒怎么休息好。
沈喬不由得關切道“陳丹,你有沒有好一點”
陳丹勉強笑笑,說“已經好很多了。”
只是病人不便多言,剩下的都是徐桂花代答,她說“醫生說看傷口恢復情況,三天基本就能出院。她其它問題不大,就是營養不良而已。”
吃得不夠是大多數人的常態,都不能算是病了。
沈喬尋思也是,不過說“應該可以開營養票吧。”
這也算是生病的好處之一。
不提這個還好,提起這個徐桂花表情就不甚佳,微微搖頭不說話。
只看這就是另有一番故事在,沈喬爽快地轉移話題道“你吃飯了嗎”
徐桂花早上也沒干嘛,陳丹其實沒有多少需要人照顧的地方,只是一個人肯定是不方便的而已。
她說出兩個人商量好的話道“吃了,其實丹丹問題也不大,沈喬要不你跟鄭同志回去吧,我們過幾天也回了。”
怎么說她們倆都是老朋友,互相照顧是于情于理的,但耽誤上別人在這里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
沈喬也料想到她會這么說,人情世故有時候就是這么簡單的東西。
她只是不太放心,道“就你們倆能行嗎”
徐桂花索性給她使眼色,兩個人走到外邊去。
沈喬一看就知道她有話說,不過沒有先開口,而是靜靜等著。
徐桂花是憋了一上午,這會忍不住道“她還有力氣替她弟籌謀,死不了。”
話出口多少覺得有些太刻薄,不知道是跟誰道歉,說“不好意思,我氣過頭了。”
沈喬只當沒聽到,說“她是習慣,以后慢慢勸就好。”
徐桂花無奈搖頭道“我覺得是沒救了。”
又抱怨道“她人其實挺好的,就是這點上叫人接受不了。”
勸得嘴巴都快干了,還是冥頑不靈。
沈喬心想,人的信念其實是很難改變的,必有重大的打擊才行。
她不想做那個多費口舌的人,道“也是辛苦你。”
徐桂花本來還有很多話要說,不過看她不接茬的樣子又憋回來道“沒事,我應該的,你們放心回去吧。”
沈喬是不想介入別人的是非,她雖然好奇,到底跟徐桂花還不是很熟。
她微微點頭說“行,有什么事隨時聯系我們啊。”
又說“你記得把所有收據都放好,到時候隊里要收的。”
徐桂花應下來,看著他們倆走遠,背影倒是挺登對的。
她來大隊沒多久,流言蜚語還不是很清楚,只覺得鄭重這樣的能干人是最好的,畢竟沈喬弱不禁風的樣子,最需要的就是這樣的對象。
沈喬不知道有人這樣看好他們,兩個人慢慢走在大街上。
他們要去的是汽車站,得先搭車到公社,再步行回大隊。
走著走著,鄭重忽然停下腳步。
沈喬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是農機廠大門口,有幾個人簇擁著個領導樣式的人,看樣子估計是什么檢查。
她問道“怎么了”
鄭重錯雜道“中間那個,是鄭俊峰。”
他連哥都不叫,沈喬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說“當年是他嗎”
鄭重長舒口氣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