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喬豈止是停留,都快把他的臉上盯出洞來,說“你在想什么”
鄭重這才從這些無意義的事情中回過神,道“中午想吃什么”
整個公社,也只有一家飯店可以選擇,至于進去點什么更是不用問,當然是肉啦。
沈喬咽口水說“想吃肉。”
鄭重點點頭,看到旁邊的窗口說“要吃的嗎”
這是他第一次到電影院來,不知道這兒向來賣爆米花和瓜子汽水。
沈喬伸長脖子看,說“想喝汽水。”
汽水啊,鄭重道“我去買。”
分頭行事,還可以省點時間。
沈喬點點頭說“要冰的。”
鄭重到窗口,微微低下頭看,掏錢說“兩瓶汽水。”
一瓶一毛,回頭拿空瓶子來還可以退五分錢,算起來就是五分錢一瓶。
然而對很多人來說,這不過是帶汽的糖水,副食品店的白糖才賣一毛七一斤。
鄭重也是其中之一,這對大隊人來說太奢侈,但他心知自己要是只買一瓶的話沈喬一定只肯喝一半,那豈不是連她的愿望都做不到。
又不是要摘星射日的,難得出來玩一趟,該花還是得花。
因此,鄭重第一次嘗到汽水的味道。
沈喬輕輕抿一口,表情十分滿足。
她順著隊伍又往前挪幾個位置,說“好久沒喝冰的了。”
就她這副身體,三伏天里都從來不吃冰棍,但大概是勞動鍛煉人的身體,她最近覺得自己強壯許多,加上天氣熱和饞,還是忍不住想喝。
鄭重心想等回頭有人背著箱子來賣冰棍,倒是可以給她買一根。
那是夏天隊里孩子們最期待的事情,總是惹得不少家長們罵罵咧咧地掏錢。
沈喬看他好像又在走神,說“你今天怎么了”
鄭重“啊”一聲說“沒出來玩過。”
對他來說,玩這個字幾乎是沒怎么存在過的,日復一日的勞作讓他失去思考的閑暇,萬千思緒都像是只在今日,多得讓人摸不著頭腦。
沈喬回憶起來,也覺得他不是在干活,就是在干活的路上。
那真的很辛苦,起碼以她來看是這樣。
她道“下次我們還來。”
就是出門總是要花錢,公社好像有個免費的人民公園,下次去那好了
鄭重心想她喜歡出門玩,覺得也是,畢竟是城里長大的人,據說滬市那叫一個繁華熱鬧,什么都有,老在鄉下窩著怎么受得了,尋思著以后最少每個月帶她來一次,起碼她不會那么想家。
他道“下個月再來。”
沈喬看他連時間都訂好,欣然道“好啊。”
說著話,就到他倆買票。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掏錢,鄭重都沒反應過來,表情有點垮。
在他看來理應是由自己花錢才對,那種她又在跟我畫界線的排斥感又出現。
但沈喬其實不是這個意思,她自知已經占鄭重很多便宜,也不差這五分錢的電影票。
在這個年代,一對年輕男女處對象其實和定下來差不多,女方花男方的錢大家都覺得天經地義。
她只是捏著這兩張票說“你第一次進電影院,我想請你。”
這是件很有紀念意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