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喬自己下工也晚,來不及做太多菜色,只有個拌黃瓜和蛋花豆腐湯。
她覺得越是辛苦越要吃得好和多,想想說“回頭殺只。”
每年這個時候,家家都會大補,快趕上過年了。
畢竟重勞力消耗的是人的精氣神,隊員們也很珍惜自己的生命。
天氣熱,家里正好有只老母雞不愛下蛋,鄭重琢磨著干脆就拿它開刀,說“我晚上燒水。”
拔毛也怪累人的,沈喬果斷拒絕道“不行,你好好睡覺。”
不到點不收工,明天五點又開始,是個人都會撐不住。
鄭重向來覺得自己堅強,他也確實是,割水稻都是一片一片地倒下,看著還是精神奕奕的樣子。
不過沈喬還是覺得,這是對年輕的透支。
人在二十二歲的時候還能撐住,到四十二可不好說。
他們這代人,處對象幾乎就意味著終生。
沈喬已經在某種程度上把他當作伴侶,當然得為后半輩子好好打算,她說“聽到沒有”
鄭重忙著吃飯,嘴里塞得滿滿的,只能用力點頭。
沈喬又不樂意了,說“要細嚼慢咽。”
當心吃壞胃。
鄭重喜歡她的管束,或許有人愿意做流浪小狗,但絕不是他。
他放慢速度,好不容易就著湯吞下去才說“都能做到。”
沈喬噗嗤笑出聲,說“明天咱們做好吃的。”
她既然給鄭重做飯,當然也有自己一口,畢竟這個伙食可比大鍋飯好很多。
鄭重猶豫道“你不敢殺雞。”
沈喬是不敢,她就是這么慫,常常覺得自己下鄉后一事無成。
不過她現在這會挺起胸膛說“我可以學啊。”
鄭重當即搖頭說“還是我來吧。”
沈喬故意道“你看不起我嗎”
這話可不能隨便點頭,鄭重不吭聲,折中道“我放血,你拔毛。”
那也行,只有動刀子沈喬是下不去手的,看血滲出來都慌張。
而且她自己也逮不著雞,別看是家養的,又兇又愛撲騰,在命運的最后時刻格外愛反抗,不被啄兩口就不錯了。
她道“也行。”
沈喬提著籃子走,這會地里的人恐怕比集市上都多,沒什么好怕的。
她走著走著被叫住,腳步一頓回頭說“沖嬸。”
沖嬸道“給鄭重送飯呢”
沈喬點點頭,又怕夜里頭人家看不清,說“是啊,嬸子您吃了嗎”
沖嬸親熱挽住她的手,說“吃了吃了,咱倆一塊走一道吧。”
聽上去就像是有話要說的樣子。
沈喬心中閃過無數個念頭,說“好啊。”
起先是嘮家常,隊里什么事沖嬸是一清二楚,她嘴里新聞不少。
然后話頭一拐說“多虧有你,不然鄭重老吃那冷饅頭。”
從早到晚的放著,哪有熱乎飯好啊。
這有沒有人照顧的日子一目了然,不怨她這個做長輩的愛摻和別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