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沈喬走出老遠。
她為表示自己的生氣,步子邁得大,可是把她累壞了,又一直不知道該不該停。
還是鄭重跟在身后,說“沒人了。”
可算是沒人了,沈喬長舒口氣,問道“我剛剛表現怎么樣”
看上去是剛做完一件有意思的事,小臉興奮得紅撲撲的,跟剛剛的樣子判若兩人。
鄭重本來是事先知情,剛剛也多少因為她的樣子慌張。
這會心里松口氣說“非常好。”
沈喬得意洋洋道“沒想到他會覺得,這一招用得正是好時候。”
她現在仔細剖析過親情這種東西,覺得其中復雜的地方很多,但有一樣是確定的,那就是涉及到真金白銀的總是最難。
鄭俊峰口口聲聲說要給補償,可真叫他拿出來他會愿意嗎他城里的媳婦會愿意嗎
有些事情總是說出口很簡單,他們這是吃準鄭重什么都不會接受,才把好處說得越來越夸張,以此來彰顯自己的大方和懺悔之心。
沈喬心里很是譏誚,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嘲諷,說“大隊長待會一準去找你,記好怎么說啊。”
就那么幾句話,說出來倒是不難,難的是取信于人。
鄭重心里給自己鼓勁,說“我會努力的。”
沈喬拍拍他的肩膀,說“好同志,我相信你。”
兩個人又商量幾句,這才分開。
鄭重才到家門口,就看到大隊長,招呼道“叔,有事找我嗎”
鄭沖吧看他臉都比平常黑,嘆口氣道“屋里說吧。”
鄭重把人領到堂屋,倒水后才坐下。
鄭沖吧左右看,說“你這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屋頂的瓦片都是新的,能用上一二十年,有幾個地方用的玻璃磚,照進來的光明亮得很,房梁也好端端的,還有剛刷過油的味道,四面墻都很干凈,白白的連個坑都沒有,地板是重新鋪過,大多數人家都在用的八角紅磚。
鄭重是從認識沈喬開始,就動心思弄這三間房,這會幾乎已經是萬事俱備,他點頭說“對,就差家具。”
已經上好油在散味道,只等著大喜日子前再搬進來。
別看只是些桌椅板凳床,較真起來也不是小錢,他道“花多少”
鄭重實誠道“快一百。”
一草一木都歸集體,即使是山上的木頭、石頭和土也得給大隊錢,木匠、泥瓦匠也只能以集體的名義干活,記的都是工分,不過這些其實是小錢,畢竟他這也就三間房,花得多的其實是隊里找不到的東西。
鄭沖吧心想這就不少了,說“回頭還得再蓋房吧”
這說是三間,住人的也就一間,將來有孩子肯定不夠用。
鄭重點頭道“等要過年。”
蓋房子不是一個人就能做的事情,總得選個農閑的時候,況且他以前沒做好準備,很多材料都沒開始攢,反正即使有孩子也不是馬上需要房間,他跟沈喬商量過還是再緩幾年,不過這會沒必要說。
鄭沖吧心里有數說“其它的呢”
鄭重道“就二三十塊。”
半導體已經買了,辦酒幾乎也不用自己掏多少,收禮就能回本,剩下的就是給沈喬買新衣服。
按說這在大隊已經是很體面,娶哪家的女兒都夠規格,偏偏跟沈喬的嫁妝比起來,實在是太難看。
按本地的規矩,婆家得有和娘家相媲美的重視。
人家沈喬又手表又縫紉機的,鄭重怎么能沒點表示。
鄭沖吧恨鐵不成鋼說“我是問你的聘禮。”
鄭重猶豫道“錢要蓋房子的。”
鄭沖吧頭疼地想,是啊,一個人過日子就是得什么錢都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