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華聽著只覺這爺孫倆像極了,當祖父的一點都不讓著孫兒,每天就想瞧他氣鼓鼓地輸棋;當孫兒的也不甘落后,一門心思就想著下贏祖父吐氣揚眉。
左右學會下棋也不是什么壞事,只要不像他大哥那樣跑外頭和人下象棋下到忘了回家,平時隨著他去學一學好了。
說到王守仁,王華笑著說道“你大哥來信說他已經啟程回余姚了,爭取拿下今年的歲貢生名額,也不知他能不能做到。”
本來王守仁是想在江西多留個一年半載的,還是王華過年時給王守仁寫了封回信。
那信的內容主要是這樣的
“你看看人楊廷和,十二歲就是舉人了,你都成親了怎么還沒靜下心來習舉業”
“十幾歲的時候不去試一試,二十幾歲的舉人可就不值錢了,京城里頭遍地都是,如今國子監里就有幾大千正在待業的舉人老爺。”
“誒你現在開始準備,下一輪應試是也二十幾歲了一眨眼你都這么大了啊,我差點忘記了。”
“你看看你弟弟,如今已經認完大學上的字了。”
“你可別學我,考個二十多年才考上進士。”
當然,王華堂堂狀元郎,寫信不會這么粗淺直白。
他只是用優美而文雅的措辭,一刀一刀地戳王守仁的心而已。
收到信的王守仁“”
王守仁感到憤怒。
王守仁決定提前回余姚。
文哥兒自然不知道個中情由,只覺得他哥回老家讀書是很正常的事。他在王華的話里捕捉到一個陌生詞匯,當場提出疑問“歲貢生”
王華給他大致解釋了一下,就是現在只有三品官才擁有讓兒子進國子監的名額,現在他是沒有的。
要是王守仁可以在老家那邊拿到歲試第一,就可以作為歲貢生前往國子監讀書,到時候鄉試也直接走國子監這邊的流程,不用特意回浙江考了。
要知道鄉試過后就是會試,會試又會按照籍貫分為南、北、中三種卷子,南卷、北卷、中卷各自有各自的錄取名額
反正,國子監監生從鄉試到會試都有照顧名額就是了。
要不也不會有那么多富戶花錢把兒子塞進國子監去,硬生生把國子監的風氣都敗壞了。
一般來說,大伙都挺瞧不上這種塞錢進去的“納貢生”的,寧愿讓孩子回老家考試去。
當然,要是兒孫能靠自己考進國子監,那又是另外的情況了。
文哥兒聽得目瞪口呆。
萬萬沒想到,明朝科舉居然還分南北中卷
這可真夠復雜的。
文哥兒掰著指頭算了算,自己目前四舍五入算它個兩歲好了,就算跟天資過人的學神型人物楊廷和一樣十二歲就能參加科舉,那也還有十年。
文哥兒做完這道簡單的計算題,抬起頭兩眼熠熠地望向他爹“十年三品”
爹你可以的,沖鴨
王華“”
王華伸手揉了揉他目前還軟嫩嫩的臉頰,淡淡笑道“就算我到時候真的能升到三品,你早早占了名額,你二哥怎么辦”
文哥兒一下子陷入為難之中。
堂堂三品官,居然還不能加塞個兒子嗎
這不科學
“攢錢”文哥兒擰著小眉頭思索了半天,擲地有聲地宣告自己的打算,“買”
王華“”
手有點癢,想揍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