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兒睜眼瞅見謝豆,本來想繼續閉上眼再睡會,眼角余光卻瞧見了噙著微笑的謝遷。
文哥兒一激靈,徹底清醒了,一骨碌爬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小小件的衣裳,跟著謝家父子三去吃壽面。
明朝面食已經非常豐富,且面條都是府上廚子純手工制作,不像后世一些成品面條那樣軟趴趴沒嚼勁。
文哥兒特別愛吃面,他本來就是不挑食的好孩子,遇到喜歡的口味更是啊嗚啊嗚吃得老香。
鄒氏在旁邊就著他又多吃了不少,飯后更是被文哥兒和謝豆一左一右地拉著去園子里轉悠了兩圈散步消食,瞧著其樂融融。
謝豆和文哥兒一起玩久了,話也多了,興致勃勃地與鄒氏說起了自己新得的拼圖。
小孩子說話顛三倒四的,表述得不清不楚,鄒氏也沒明白那是什么玩法。
謝豆便讓人把拼圖搬去鄒氏那里,拉著文哥兒一起玩給鄒氏看。
鄒氏坐在旁邊瞧著兩個小孩兒嘀嘀咕咕地商量著該怎么拼,也覺出點興味來。
她沒有插嘴,只含笑跟著兩個小孩一起思索怎么拼,等看到兩小子和自己選的位置一模一樣,心里便覺得自己還不算太老,腦子還能稍微用上一用。
謝正心里也惦念著拼圖,做完功課后思來想去,還是厚著臉皮尋到鄒氏那邊。
到底是十幾歲的少年郎,打心里喜歡新鮮事物。哪怕生為長子注定要穩重一些,還是抵不過旺盛的好奇心
文哥兒一般來說是能不動腦就不動腦的,謝正加入以后又開始瘋狂劃水。他在謝家玩了大半日,才辭別鄒氏溜溜達達地回家去。
文哥兒回去后依然是每日吃吃喝喝讀讀書,他為了“回報”謝豆豆弄出來的拼圖卻熱熱鬧鬧地火遍了京師。
原來那工匠得了王華的圖稿,便挑了一批自己覺得行的畫去給王華掌眼。等王華挑揀出適合的畫作后便花錢刻了版畫,暗搓搓做出一批拼圖等著售賣。
謝豆手頭那份是獨一份的生辰禮,王華叮囑工匠不要再賣給別人,剩下那些畫則被做成了大中小三種拼圖,趕著旬休結束的當口跑到幾個塾館和國子監外售賣。
這玩意也就切分時費點功夫,硬板紙、木頭這些材料都算不得多貴重。
只要能在生員圈子里打開了銷路,后續賣起來也就不愁了。
要知道學生可是最愛追熱潮的,瞧見別人有的自己也惦記著。
巧的是,謝正讀書的塾館外也鋪了貨。
謝正陪著弟弟玩了一天的拼圖,還有些意猶未盡。
第二天回去塾館讀書,便瞧見塾館旁邊有人在賣拼圖。
謝正兩眼一亮,過去一瞧,發現最多的也不過兩百片,而且價格比較貴。他摸了摸自己不算太鼓的錢袋子,最后折中地挑了幅只有五十片的梅譜拼圖。
也不知是誰出的主意,梅蘭竹菊四君子居然分成四種拼圖,分別是梅譜蘭譜竹譜菊譜,且畫得都很不錯
謝正接過自己買的梅譜,目光又落到了另外三君子上,總覺得自己買的不是四君子中最好的。
眼看上學快吃到了,他也只能咬咬牙,揣著自己買下的拼圖走進塾館,準備等下學再考慮要不要把另外三君子也買了。
結果等謝正放學時準備去買另外三君子的時候,竟被告知已經賣光了,可能得過一兩日才有新貨
謝正“”
怎么猶豫一下就沒了呢
提出拆賣四君子的人,真是太狡詐了
狡詐的王華沒太關注拼圖的銷售進展。
他每日依然勤勤懇懇去翰林院修憲宗實錄,不時還被當今圣上朱祐樘找過去幫忙整理課堂講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