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這群后輩和官場前輩們就不太對付,都說“長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那些個有可能死在沙灘上“前浪”怎么會喜歡“后浪”
于是有人就捋起袖子來開始罵人了目無尊長敗壞規矩你們膽兒可真肥
你不給錢,我不給錢,以后誰給咱老一輩送錢
這就是明朝文官傳統喪葬活動你給錢來我夸人,你孝順父母,我關心后輩,官場上下其樂融融。
結果后來翰林院來了個頭鐵的狀元后生,他對李東陽這些前輩很是不屑,母親去世后根本不求這些大佬寫文章,直接求好朋友李夢陽他們幫忙負責喪葬一條龍服務。
這可就捅了馬蜂窩了。
具體表現在李小陽他們年輕熱血,次次都群情激奮跳出來干外戚、干權宦,經常不小心把自己干進大牢里。
而李大陽等人基本是冷眼看著小年輕們賣力地沖鋒陷陣,從不搭把手營救他們。
瞧瞧明朝公務員拿的這些稿費,多么腥風血雨
你不捧場,我不捧場,咱老一輩的而子往哪擺
這話可能糙了點,不過道理大致就是這個道理。
就連李大陽本人,對李小陽這群銳氣十足的后生也有了點意見。
學廢了,學廢了。
文哥兒“唉”地嘆了一聲氣,也不知自己以后到底是能順順利利躺平咸魚,還是會隨波逐流同流合污,真是前途未卜。
王華瞥了他一眼,瞧他小眉頭皺得挺緊,不由奇道“你小小年紀的,怎么一天到晚唉聲嘆氣。”
李大陽李小陽后來的一系列恩怨情仇,文哥兒目前自然還不清楚,他只記住了一個重點稿費,合法收入
不僅合情合理合法,還能公開接受底下人的重金酬謝。
針不戳,針不戳。
“都讀稼軒詞了,挺不錯,看來你學有余力”王華睨著文哥兒說道。
文哥兒見王華話里的意思是“既然學有余力那就加課吧”,立刻急了,飛也似地站起身來,大逆不道地伸出小爪爪捂住他爹的嘴巴,不讓他爹繼續說出可怕的話。
王華前頭雖有兩個兒子,可他們都不敢這么造次,只有文哥兒有膽子這么為所欲為。
文哥兒又是小小地“唉”了一聲,張口就給他爹背書“江頭未是風波惡,別有人間行路難。”
王華“”
王華伸手薅了把他毛茸茸的小腦殼,根本不曉得他這小腦袋瓜子里頭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他都這么慘了,親爹可不能再加課了
要不然他這朵明朝小花骨朵,真的就要被壓彎了腰
壓力大,長不高
不過家長和老師有時候就是這么奇怪,小孩子中規中矩可能壓根記不住,你要是調皮搗蛋得特別出格,他們能記一輩子。
王華也一樣。他被文哥兒捂著嘴也不躲,笑著聽文哥兒說起謝遷殘忍無情直接讓他開始讀春秋的事。
文哥兒是真的著急呀。
文哥兒這才想起自己的來意。他本就沒指望要到賣拼圖的錢,跑來興師問罪純粹是為了給禮物的事做鋪墊。
文哥兒說道“師妹周歲,得送禮”
王華聽他煞有介事地喊起了師兄師妹,也不糾正。他笑著說道“你準備送些什么”
王華本也只是逗逗他,聽文哥兒說謝遷讓他學春秋,就知道他在謝家肯定又干了什么不該干的事或者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
他也沒直接問文哥兒,準備回頭和謝遷見而了再問問。
王華挪開文哥兒捂在自己嘴巴上的小爪爪,說道“你來就是為了問拼圖的事”
王華想起了工匠那邊送來的第一筆“潤筆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