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有一人表情比較微妙,那就是昨兒巧遇過王守仁的吳寬。
吳寬立在那兒聽同僚們聊得熱火朝天,甚至還有人向王華討文章傳閱,神色變得分古怪。
昨天王守仁那孩子央求他么著
王守仁他答應他弟要保密,絕對不能叫他爹知道。
現在,這兒還需要保密嗎
吳寬都想跟著王華回王家看看熱鬧,瞧瞧那位小神童知道情發展到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到底會是怎么樣的表情
才三歲就能叫李東陽他們欣然收入下的小孩兒,一定是個很有趣的小子。
吳寬旁邊站的是王鏊。
他們都是江蘇的,站得也比較近,王鏊一眼看便發現吳寬神色不太對。
王鏊不由問吳寬“您怎么了”
吳寬道“也么,就是昨不止你們傳看了這文章,我也別處看到了。”
吳寬把昨兒巧遇王守仁的給王鏊講了講。
既然大伙都知道文哥兒偷偷寫文章了,自然無所謂保密不保密了。
吳寬開了口,聽到的人自然不止王鏊一個。
王華也聽明白了。
他兒子寫好文章先給哥哥看,再讓他朋友李兆先拿給李東陽求指點
兩個兒子兄友弟恭,本應當是讓老父親欣慰的,可他怎么就這么想揍兒子呢
既然能先給親哥看,為么不能給親爹也瞧瞧
這小子欠揍,賊欠揍。
下朝后,王華郁悶地跟李東陽他們修了一天憲宗錄,熬到下衙便匆匆別過同僚回家。
不少人見王華那急著回家的模樣,都生出了和吳寬差不多的想唉,真想跟著王狀元回家見識一下狀元家是怎么打兒子的。
唯獨當人文哥兒還毫不知情。
他今兒和謝豆換書看,拿到了謝豆次買的營造式。
這書可真不錯,可以拿參考著做建筑積木套裝,只需要對著圖紙刪繁就簡搞成方便拼搭的小小積木就可以了
文哥兒靈感勃發,拉著金生琢磨了半天,爭取能用盡量少的構件拼出盡量多不同花樣的建筑,感覺非常有意思。
王華外頭回時,瞧見的便是兩小孩兒趴在矮幾對著本書寫寫畫畫,討論得分認真。
王華腳步一頓。
本想揍兒子的念頭忽然不那么強烈了。
別家父母求著孩子進孩子都不愛搭理,他兒子這么好學,他有么好生氣的
王華邁步走近屋里。
文哥兒在過“積木總設計師”的癮,瞧見王華進了,有些納悶地問“爹你怎么啦”
王華往文哥兒邊一坐,掏出李東陽給他的文稿往桌一放。
文哥兒心里咯噔一跳。
他拿起文稿一看,字跡是陌生的,內容是熟悉的。
文哥兒不懂書,不過他覺得這字寫得比他哥好看些,顯然是個書比他哥牛逼一點的人抄的。
他的處女作,何德何能讓大佬親自抄一遍
文哥兒不敢置信地問“您哪兒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