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兒想說這才不歪理,這科學道理。可他一咂摸,這年頭好像還沒賽生來著。他的思維一下子跳躍起來“您說我的朋友怎么還沒給我回信”
丘濬跟不上他的思路,忍不住問道“你的什么朋友”
文哥兒道“我的一山西朋友,如今在晉州來著。”
他給丘濬介紹起王文素來,說王文素數學特別好,他們經常相互出題和贈書,雖沒有見過面,卻已經很好的朋友了算算日子,來前兩天就該來信了,結果一直沒收到信。
丘濬沒想到文哥兒還能交上遠在晉州的朋友。他想起王華當初為兒子來跟借書的事,奇道“當初那套算經便為他借的嗎”
文哥兒連連點頭。
丘濬道“既商賈出身,愛讀算經也算有用處。你以后要考科舉的,不必花太多心思在上面。”
四書五經里頭可沒有算經這一經。
這就等同于高考不考數學,學生們跑學純粹浪費時間。
文哥兒有點想不明白為什么大明讀書人不用學數學,納悶地問“不懂算術,以后豈不會人糊弄了書里不說君子要學禮、樂、射、御、書、數這六藝嗎”
丘濬有語塞。
他也學的,并且學很不錯,他和楊廷和這后生還算聊來,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因為他們都愛讀“雜書”。
“世事會變,讀書人要學的東西然也會變。”丘濬勉強給當前科舉模式找補了一下,“比如御不就沒多少人需要學了。”
春秋時期掌握駕馭戰車的技巧也戰國“君子”們的必備技能,“君子”們不僅要會駕駛,還要駕駛合乎禮儀、盡顯君子風范。那時候形容一國強盛,可以稱之為“萬乘之國”,意思它們擁有過萬輛戰車
后來戰場上漸漸沒了古戰車的身影,讀書人然不必專門學習“御”這一技能。
文哥兒不懂就問“那算術也和駕駛戰車一樣用不上了嗎”
丘濬道“總有會的人。”
地方官可以請師爺幫做事,不必樣樣都懂;朝官們也一樣的,他們手底下就有不少屬官,只需要把控一下結果就可以了。
文哥兒聽丘濬這么說,也就不糾結。考試少考一門,好事啊
丘濬還處理手頭的公務,擺擺手打文哥兒繼續回看書。
文哥兒溜達回翰林院,見李東陽他們還在伏案疾書,不免又挨跑過問他們要不要續茶。
誰放心讓他這矮豆丁添茶倒水然都說不用
文哥兒見每人都有疲色,攛掇他們一起出溜達一圈回來干活,講的然又“磨刀不誤砍柴工”那一套。還有他給丘濬講過的久坐對腰不好、對眼睛不好,甚至還會成為有痔人士,一定要定時起來活動活動
一屋子翰林學士“”
這小孩怎么啥都講頭頭道
不少人還忍不住朝王華看過。
當爹的要沒成為有痔人士,兒子又怎么懂這看來有的人表面上風度翩翩,實際上正忍受著難以啟齒的痛楚
注意到同僚們打量目光的王華“”
就,很想捂住兒子那張嘴。
不過作為在翰林院少說都待了九年一任期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點文哥兒說的那么毛病。
人嘛,最擅長的就對號入座,經文哥兒這么一游說便都忍不住放下手頭的活出活動活動筋骨。
文哥兒剛才才跑完禮部,瞧著一點都不覺累,跟著他爹和他的老師們在翰林院里遛彎,路上碰上錢福他們還熱情地招呼他們一起放松放松。
好好的年輕人,怎么可以一天到晚悶在書堆里
有這么多前輩領頭,錢福他們只覺這大概翰林院傳統活動項目,不會推辭,欣然加入到遛彎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