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兒過來玩是早就定下的,金生早前抽空回來講過一聲。
哪怕平時偏心老二一家,老太太得知是狀元家的小官人要過來,都告誡家里的老老少少要安分些。
文哥兒和金生玩得好,給王文素孩子帶什么禮物,給金生家幾個弟弟妹妹便帶了什么禮物。
那幾個小孩平日里就算是皮上天,拿了文哥兒送的玩具也乖得不得了,好奇地打量著文哥兒一行人。
小孩子還只是滿心好奇,金生祖母可真是高興得快暈厥過去了。
別看京師遍地都是官,可他們這些尋常人家能接觸到舉人老爺的機會都不多,可別提錢福他們這一溜的庶吉士了。
文哥兒這一行人里頭,最不濟的也是謝正這個正在塾館念書的少年郎。同樣一看就是個讀書人
這樣一群人到她們家來做客,簡直是祖墳上冒青煙了。
別說借個灶頭了,就是讓她們把房子全讓出來自個兒睡豬圈去,老太太也是心甘情愿的。
早前她只覺得大兒媳和長孫也就是能賺錢而已,如今卻是越想越覺得長孫可能有大出息
瞧她這孫子與那群庶吉士們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個讀書苗子。
那可是庶吉士
聽兒大媳說,三百多個新科進士里頭只能挑出二十個庶吉士
要不是大兒媳和長孫在王家做事,她們說不準一輩子都不知道庶吉士到底是什么。
現在她們家卻能接待這么多庶吉士
瞧那個又年輕又俊的,據說就是今科探花郎。
老太太歡喜得不得了,瞪了一眼探出頭來想說點什么的二兒媳,要二兒媳快去燒火,哪怕燒些熱水給貴人們凈手也好。
聽人說,京師那些貴人上茅廁都有專人捧著熱水和香巾等著伺候
金生家這樣熱鬧,連里長都給驚動了,領頭過來看看是怎么回事。
里長乃是從鄉中丁多糧多的人家中推選出來的,平時負責組織底下百戶人家進行春秋兩季的社祭會飲,有個什么政令或者征召令都是由他們負責傳達和安排。
陸家村這位里長年約四十五六歲,生得一副河目海口,一看就是個能說會道的。
他過來一打聽,才知曉這些人竟都是文哥兒這個三歲小娃娃帶過來的。
這樣的小娃娃可不一般。
里長笑呵呵地湊上前陪著說話,在大伙決定中午吃餃子時還捋起袖子表示自己是十里八鄉有名的和面老手,他搟出來的餃子皮就沒人說不好的。
那熱絡的模樣,看得金生一家老小都一愣一愣的。
老太太只恨自己兒子一個兩個都不會來事,餃子皮誰不會搟啊,愣是讓里長把活兒搶了去
這下連金生那個一天到晚埋頭讀書的二叔都被攆去幫忙搟餃子皮。
文哥兒平時也經常吃餃子,不過很少看人搟餃子皮,興致勃勃地在旁邊瞅了半天,還自己搶過根圓溜溜的搟面杖哼哧哼哧搟了幾下。
見文哥兒玩得這么高興,王守仁他們也沒嫌農家灶房臟亂了,捋起袖子各顯其能,揉面的揉面,搟皮的搟皮,剁餡的剁餡,爭取能早點吃上自己親手包的餃子。
文哥兒個頭小,參與度卻格外高,這里想玩玩,那里也想玩玩,偏他年紀太小,干啥啥不成凈添亂。
最后還是王守仁這個親哥看不過去,直接把他攆去外頭追雞玩去。
金生家養了好幾只雞,全是為過年準備的,到那時不管是自家吃還是賣了換錢都成。
老太太見文哥兒興沖沖攆著雞滿院子跑,不由問大兒媳要不要宰只雞招待客人。
乳娘看出老太太肉疼得很,搖搖頭說道“不用了,文哥兒他們不缺幾口雞肉。”